那些变成焦黑雕塑的尸体。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日军装填手颤抖着问。
炮长山本少尉脸色惨白,但他强作镇定:“支那人的新武器!快!调整炮口!向西边射击!敌人一定在那边!”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转动炮口。
但距离太远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
西边?西边是旷野,是废墟,是地平线。
没有坦克,没有炮兵阵地,什么都没有。
“少尉……往哪打……”瞄准手的声音带着哭腔。
“随便!往西边打!快!”
炮弹装填,炮口抬起。
山本少尉亲自瞄准――其实他也不知道瞄哪里,只是随便对准了一个方向。
“准备――”
他的手指放在击发绳上。
然后,他听见了。
第二声炮响。
这是一种奇怪的呼啸声。
不是炮弹飞来的尖啸,他们听惯了那种声音。
这次是某种更沉重、更缓慢的、像火车头喘气的声音。
这一次,山本少尉听得很清晰。
因为,炮弹就在他们头顶上。
他抬起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和刚才一样。
雾气,窒息,高温。
他最后的念头是:敌人到底在哪……
然后,意识消失了。
第二个阵地,四门山炮,六十名日军炮兵,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经历了和第一个阵地完全相同的过程。
窒息,碳化,变成雕塑。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阵地上多了几门炮口指向错误方向的山炮。
它们在高温下熔化变形,炮管软软地垂下来,像垂死的蛇。
第三个阵地。
这里的日军炮兵已经彻底疯了。
们看见了前两个阵地的下场。
“跑――!!!”不知道谁先喊的。
所有人扔下武器,扔下装备,向后方狂奔。
但他们跑不过炮弹。
“第三发――放!”
赵铁柱完成了三连射的最后一发。
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了逃亡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逃跑的日军像被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脖子,纷纷倒地。
他们死的时候,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条腿在前,身体前倾,脸上是极致的恐惧。
然后碳化,凝固。
于是一片焦黑的、保持着奔跑姿态的雕塑群,出现在田野上。
像一幅荒诞的、关于逃亡的地狱画卷。
边云没去看这幅地狱画卷,他冷冷开口:
“第二个目标:第4联队主力集结地。”
麒麟坦克内,边云切换了屏幕。
这是最大的目标――三个主要阵地,每个阵地约五百名日军。
他们刚刚目睹了指挥部、旅团部、炮兵阵地的“神秘消失”,此刻正处于极致的恐慌中。
热成像画面显示:
第一个阵地上,有人跪地祈祷,祈求天照大神庇护。
有人试图逃,―但不知道该往哪跑,在原地打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歇斯底里地朝天空开枪,子弹飞向虚无,他们也不知道敌人在哪,只是本能地射击。
但更多的,是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等待未知的命运。
“这次,用炮射集束导弹。”边云下达指令,声音依旧平静,“全覆盖。”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枚炮射集束导弹,可以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释放数百枚子母弹。
而他们要打三枚。
“第一枚――发射!”
导弹升空。
它飞到第一个阵地上空,在一百米高度解体。
两百多枚小型破片弹,像死亡的蒲公英种子,飘洒而下。
每枚破片弹落地后,再次爆炸,释放出数千枚钢珠。
钢珠很小,每颗只有绿豆大小。
但数量太多了。
数以万计的钢珠,像一场金属暴雨,覆盖了整个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