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里面的乘员――会累,会饿,会犯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罗店南部公路,一路向北划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败它们。”
“是拖住它们。”
“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墙――一道足够厚、足够高的血肉之墙,挡住它们南下的步伐!”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五辆坦克的方向:
“我们的士兵,虽然在它面前像蚂蚁!”
“我们的火炮,虽然连它们的皮都蹭不破!”
“但我们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决绝的光:
“传令!”
参谋官立正:“嗨依!”
“第三旅团所有剩余兵力――”小仓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全部压上去!”
“,拿起了手枪和军刀。
后勤队的炊事兵放下了饭勺,拿起了菜刀和手榴弹。
卫生队的医护兵扔掉了急救包,拿起了手术刀和炸药。
甚至连马夫,都握紧了赶马的鞭子,虽然手在抖,但眼神空洞。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都知道去了会怎么样。
但没有人逃跑。
不是不想。
是不敢――身后有宪兵队的枪口。
是不能――家人还在国内,逃兵的下场会牵连全家。
是不愿――被洗脑了太久,真的相信“为天皇尽忠是最高荣誉”。
一个年轻的日军二等兵,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和服的母亲,笑得温柔。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塞回怀里,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旁边一个老兵看见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怕了?”
“不……不怕……”二等兵声音在抖。
“怕也没关系。”老兵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一会儿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死了,就不知道怕了。”
二等兵愣愣地看着老兵。
老兵抬起头,看向公路交汇处的方向,眼神空洞:
“我打过满洲,打过华北……见过支那人怎么死。”
“但今天……我们会死得不一样。”
“会死得……很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
“碎到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你……”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