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邦邦的。
“探亲自已去买船票。”
陈大炮没生气,反而乐了。
这脾气,对他胃口。
他也不废话,单手解开上衣口袋的扣子,掏出一个红皮本本,递了过去。
“自已看。”
排长狐疑地接过本本,翻开第一页。
刚才还不耐烦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退伍军人证明书。
姓名:陈大炮。
部队代号:xxxx侦察连。
职务:炊事班班长(代理侦察排长)。
立功记录:个人二等功一次,集l三等功三次。
排长猛地合上本子,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班长!”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把周围的新兵蛋子都吓了一跳。
在这个年代的部队里,老兵那就是天。
更别说这种拿过二等功、干过侦察连炊事班长的狠人。
谁都知道,侦察连的炊事班,那背锅都能跑过步兵连的尖刀班,那是狠人中的狠人。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陈大炮摆摆手,随手把那包大前门扔给排长,“蹭个车,方便不?”
“方便!太方便了!”排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赶紧给陈大炮散烟。
“老班长您去哪个岛?要是顺路,直接给您送家属院门口!”
“南麂岛。”
“巧了!咱们这就是去南麂岛送给养和新兵的!”
排长一拍大腿,“就是这车斗里……条件差了点,还得跟新兵蛋子挤一挤,要不您坐驾驶室?”
“不用。”陈大炮拒绝得干脆。
“驾驶室太闷,我不受那个罪。后面挺好,敞亮。”
“驾驶室太闷,我不受那个罪。后面挺好,敞亮。”
说着,他弯下腰。
周围的新兵们都在看热闹,心想这老头带这么多东西,不得找两个人抬啊?
只见陈大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右手抓住那两个捆在一起的樟木箱子——那是实打实的一百多斤重啊!
“起!”
一声低喝。
那两个笨重的箱子,就像是泡沫让的一样,被他单手硬生生提到了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近两米高的车斗边缘。
动作行云流水,连那个木箱子都没晃一下。
紧接着,他左手抓起行军囊,也是随手一甩。
砰!
行囊落在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新兵蛋子,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臂力,比他们这帮大小伙子都猛!
排长也是看得直咽唾沫,眼里全是崇拜:
“老班长,您这身手……没落下啊!”
“凑合。”陈大炮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风轻云淡。
“就是这几年杀猪杀多了,手有点生。”
杀……杀猪?
众人看着他腰间那把斧头,再看看那条凶神恶煞的黑狗,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愣着干啥?老黑,上!”
陈大炮拍了拍狗头。
老黑虽然胖了点(最近肉吃多了),但那是以前跟陈大炮上过山的狗,后腿一蹬,蹭的一下就蹿上了车斗,威风凛凛地蹲在箱子上,俯视众生。
陈大炮单手撑着车板,身l轻盈地一翻,稳稳落在车斗里。
他找了个角落,把箱子摆成个舒服的靠背,大马金刀地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开车!”
……
军车颠簸在通往码头的土路上,扬起漫天黄土。
车斗里,十几个新兵挤得像沙丁鱼,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那个老头。
陈大炮没理他们。
海风呼呼地灌进车斗,吹散了那股子闷热。
远处,海平线渐渐露了出来。
蓝。
真蓝。
那是和黄土高坡截然不通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