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收集证据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马文龙搞下来。
手段合不合法,当时根本没考虑过。
他也没必要考虑。
他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他是一个家人被欺负的退伍兵。
但法律程序不管你的动机。
“检察院想让我做什么。”
“今天下午的通气会上会详细说。
但据我了解,孙越想从你这拿到证据获取的完整时间线——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拍的。
然后想办法以此为线索,让执法部门重走一遍取证程序,让新获取的合法证据去佐证你的影像资料。”
“用我的东西当线索,再正规查一遍。”
“对。
但时间紧——下个月十二号就开庭了。
二十来天重走取证程序,很有可能走不完。”
秦牧在椅子上坐直了一点。
“还有一条路。”
陈远航看他。
“马文龙的犯罪事实不止我和苏晚掌握的那些。
刘德明在看守所的口供也交代了马文龙的大量罪行。
那些口供的合法性没有问题。”
“刘德明翻了。”
陈远航的声音很平,“上周。”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翻了?”
“前天刘德明的律师向法院提交了申请,称刘德明此前的供述是≈39;在非正常压力下做出的≈39;,要求排除全部口供。”
陈远航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时间点你自己算——刘德明翻供在前,马文龙翻供在后。
中间隔了不到一周。”
秦牧没说话。
前天刘德明翻供,上周马文龙的律师开始放风。
两个人几乎同时动手。
协同。
有人在外面同时操作这两条线。
给马文龙请顶级律师,同时给刘德明施压让他翻供。
如果刘德明的口供被排除,马文龙案的证据链就更单薄。
秦牧站起来。
“猎鹰,你有没有查过华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
“查了。
委托人不是马文龙本人,是一家叫≈39;鼎盛商贸≈39;的公司。
注册地——”
陈远航停了一下,看着秦牧。
“青云县。”
秦牧的表情没变化,但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青云县。
鬼面的卫星电话打了十一秒的那个号码登记在葛永成的建材公司名下。
鼎盛商贸,注册地也在青云县。
他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鼎盛商贸的法人是谁?”
“一个叫周海平的人。
我查过,没有前科,表面上是个做小家电批的。
但这个人有意思——他的身份证地址跟葛永成在同一个社区。”
同一个社区。
秦牧的呼吸没变,但他心里已经确定了——葛永成和周海平,大概率是同一张网上的节点。
马文龙人在里面,但他的利益链条上还有活着的零件在运转。
这些零件在帮他翻案。
鬼面的那通十一秒电话应该就打到了这条线上。
他现在不确定的是:这条线是马文龙的残余势力自组织的,还是有更上面的人在驱动。
“下午的通气会,你去吗?”
秦牧问。
“去。
孙越叫了我。”
“帮我做一件事。”
“说。”
“鼎盛商贸的工商注册信息、流水、关联公司,你手上有多少?”
“基本面的有。
深的没查——查深了出马文龙案的管辖范围,我不好动。”
“你把基本面的给苏晚。”
陈远航看了他两秒。
“你想让她查?”
“她是记者,查工商信息不需要执法授权。
而且她查马文龙的线已经查了半年多,上手比谁都快。”
陈远航想了一下,点头。
“行。”
秦牧背起背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远航在后面叫了一声。
“老秦。”
秦牧回头。
陈远航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因为连续加班布了血丝,但目光很清。
“马文龙如果翻案成功,不只是他一个人出来的问题。
他出来了,那些被他保护伞罩过的人就有了底气。
赵建国会觉得自己认栽认早了,刘德财会觉得自己不该赔那笔钱。
你花了一年搭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