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屏嘴唇抿起,死死看向万枫庄园正门方向——
“呯!”
一声破门巨响。
却并非来自正门!
练武场内一间库房的门被从内震开,一道黑影自门中射出。
看清黑影窜出方向,屠青面无人色,顾不得真假缘由,指着那影子吼道:“让他死,让他死!”
一瞬间弩箭犹如蚂蟥一般射出,尽数扎在人影身上。
那人影一言不发躺倒在地,毫无声息。
沈云屏不自觉地猛地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死盯着那人。
这变故十分突然,众人尚未来得及分辨此人身份,就见库房内又窜出一人。
四周弩箭这一次显然慢了许多,迟疑着射出数根,那人影同样栽倒在地。
不过转瞬之间,场地中忽然多出两具死尸。
苗真将二人翻过来,却见被扎成刺猬的两人早已没了呼吸,胸口均有深深一刀。
一刀就足以毙命!
沈云屏只觉自己心中猛然一松。
继而涌起的,是深深的笑意。
因为库房的门里,已立着一人。
那人身上满是尘土,亦有数道伤口,脸上布满血污,好似自地府里打了个滚后又爬了出来。
他好像完全看不到众人眼中惊愕与恐惧,一手拖着一虬髯大汉,慢慢地走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刀。
刀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嵬拿着无常刀,微笑道:“我的磨刀石又忘拿了。”
无人应声。
沈云屏柔声道:“难道在这地方,你还要我再给你买一块儿来?”
“不必了,”秦嵬叹道,“我想看看,今日谁的脑袋可以充作我磨刀的物件。”
言罢,目光落在已倒退数步的屠青脸上,笑了笑:“屠老爷,灵虎镇,悦来酒楼,二楼东头第一间,你在那里见到过啸山帮帮主之后,他就没了踪影,我此次前来不过想恳请你告诉我,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苗真等人已面露惊愕,啸山帮竟然曾出现在悦来酒楼。
而段二尸体被发现的粪坑,正在酒楼后边儿的林中!
屠青只来得及说一句:“你血口喷人!”
旁边儿传来一道叹息,沈云屏幽幽道:“那不妨屠老爷将事发当日你的行踪告知,现在咱们就派人去求证真伪,若是真,我海家上下给你磕头赔罪,若是假嘛。”
他没说下去,只笑了起来。
屠青方才的话如今套用在了自己身上,登时语塞。
“屠青!”苗真抬手,铁链已怒而卷来,“查案的人早已告知,段若宇虽在坑中被发现,死处却在酒楼之中,那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你难道真曾去过?”
危急之际,屠青一拳挥出,竟将碧血阁赫赫有名的铁头链震开。
人在情急之下,最先用的总是自己最熟悉的武功。
他用的却并非屠家功法!
屠青扭头看向另一侧心腹:“下头不是已来了消息,说已活捉秦嵬?他为何会在这里!”
那心腹已吓破了胆:“我我不知道、当时递来消息的是查管事的人,我……”
屠青已意识到不妙,顾不得再问,爆喝一声:“射——”
声音却卡在半道。
因为他的侧腰上忽然多出了一把匕首。
一把深深地、扎进侧腰的匕首。
握着匕首的人有一双通红的眼睛,和惨白的脸。
查吴恨恨地瞪着他,几乎恨不能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屠青,我非自愿地做了楼里的叛徒,却绝不会做你的走狗!”
屠青额头青筋暴起,竟好似觉察不到疼痛,拳如闷雷,击在查吴肩头,登时把人震出两丈远,吐血不止。
眼见四周劲弩已对准了秦嵬和沈云屏的脑袋,正要射出之际,听得一声清脆鸟啼自远处传来,随后铜锣连敲三声!
原本瘫坐在地的彩凤班弟子们就地一滚,四散开来,手中瞬间弹出无数弹丸。
烟弹炸裂,炸得人惊骇的同时,浓浓彩烟散开,遮蔽视线。
墙头房顶上,屠家弟子手中弓弩还未发射,就惊觉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数道人影,自彩烟中袭来。
风云骤变,攻守易势!
秦嵬心头吃惊,却只静静立着,慢慢抽出刀来。
他的目光穿过四周惊慌人群和彩烟,看向沈云屏。
沈云屏也在看着他。
两个百灵鸟抬着一沉重箱子至其身边,抱拳恭敬道:“楼主,事已办妥了。”
沈云屏并不回答,只依旧看着秦嵬。
秦嵬握着刀,脸上却带着笑意:“你早有准备?”
沈云屏一手抬起,身边两个百灵鸟立刻掀开箱子,自其中取出一把铁弓。
那沉重异常的弓在他手中好似没有重量的玩具,他拿着弓,看着秦嵬,柔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