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明上次去镇上的事还没有回音。供销社那边的姓孙的收购员据说调走了,换了个新来的,李德明说还在打听。
赵家宝不急。该来的会来。
上午巳时刚过,院门外头响起了动静。
先是骡子车轱辘碾石板路的声音,然后是李德明的大嗓门。
“家宝!在家没有?”
赵家宝从堂屋出来,走到院门口一拉。
门外站着李德明,旁边还有个人。
四十来岁,中等个头,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里头套着毛线背心,手里夹着个皮面的笔记本。头发梳得整齐齐,面相白净,不像庄稼人。
李德明往旁边一侧身,手往那人一指:“家宝,给你介绍一下――镇供销社的穆主任,穆云涛。”
赵家宝看了那人一眼。
穆云涛。
前世他没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但听说过这个名字。镇供销社的副主任,后来八十年代末调去了县里,管了整个县的农副产品收购。
“穆主任好。”赵家宝让开身,“进屋坐。”
穆云涛笑了笑,点头迈进院子。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木桩上挂着的那只野鸡,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今早打的?”
“嗯,早上刚从山上下来。”
穆云涛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野鸡的胸脯肉,又看了看箭伤的位置――颈部一个洞,干净净,毛皮完好,内脏没伤。
“好手艺。”他放下手,转头看李德明,“老李,你说的没错。”
李德明笑着拍了拍赵家宝的肩膀:“我跟你说了吧?这小子打猎是把好手,万山山方圆几十里没人比得过。”
三个人进了堂屋坐下。
李妮儿端了茶进来,是用山上野茶叶泡的,颜色深,味道略苦但回甘好。穆云涛接过去喝了一口,客气地道了声谢。
李妮儿出去了,把堂屋门带上。
李德明先开了口:“家宝,今天带穆主任过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赵家宝倒了杯茶搁自己跟前,听着。
“之前供销社收山货野味这块,镇上一直是跟咱们村的陈胜合作。”李德明的语气平的,“陈胜考了猎人执照之后,跟供销社签了个口头协议,说每个月保底供三到五只野味。”
赵家宝端茶的手没停,喝了一口。
陈胜。
那个在猎人执照考核上输给他、心里头记了一笔账的人。
穆云涛接话了,声音不紧不慢:“前两个月还行,送了几只山鸡和兔子,品相也过得去。但入秋之后,一个多月没见人影了。我派人去问了两回,第一回说身体不舒服,第二回说山上没货。”
他放下茶碗,手指敲了敲笔记本的封皮。
“我们供销社不是慈善堂,收购指标是有考核的。上个月的任务差了三成,镇上开会点了我的名。”
李德明插了一句:“陈胜那小子,心比天高,手艺跟不上。万山山冬天的猎物比秋天还多,他愣是一只都打不着。”
穆云涛点头:“所以老李跟我提了你的事。说你前阵子打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独猎,一个人拖回来的。”
赵家宝搁下茶碗:“有这事。”
“我做这行十来年了,”穆云涛盯着他,“两百斤的野猪独猎,我在整个镇上只听过两个人干过。一个是退伍的老王,还有一个就是你。”
赵家宝没接话,等着他说正题。
穆云涛也不绕弯子了,直接翻开笔记本,从里头抽出一页纸。
“小赵,我直说了。我想跟你长期合作。冬天是山货野味的旺季,镇上饭店和县里的招待所都缺货。你要是能保证每周至少送两只野味过来,山鸡、野兔、獐子都行,价钱我给你往高了走。”
“多少?”
穆云涛竖起四根手指:
“山鸡四块一只,野兔三块,獐子看斤数另算。比黑市价还高一毛。”
赵家宝心里算了一下。
四块钱一只山鸡,一周两只就是八块。一个月下来光山鸡就是三十多块。要是再加上兔子和獐子,一个月能有五六十。
这年头,镇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品相有要求吗?”
穆云涛来了精神:
“有。第一,内脏不能破。第二,毛皮尽量完整,破损面积不能超过巴掌大。第三,得是新鲜的,猎回来当天或者隔天送到镇上。”
赵家宝点头:“这三条我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