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气,更多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茫然。她当然知道这个圈子里机会很重要,实力和机会原本就缠在一起。
可这么好的机会和言聿联系起来,她就难免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张网里的猎物。
一张织得细密漂亮、很难挣开的网。
文既白沉默很久才开口:“清姐,我这是不是在占他便宜?”
李清了解文既白,于是继续往下说:“我的想法很简单。第一,项目好,班底硬,角色确实适合你。第二,言聿如果想拿这个人情来逼你做什么,早该有动作了。可现在为止,他没有越界,琅清和lder的待遇也诚意十足。对你的事业都是明确的助力。”
“小白,这个本子筹备期间就是冲着三大去的,我听制片的意思还打算选送柏林和威尼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没有向他要过这些,也没有用感情交换任何东西。他想追你,是他的事。你接这个项目,是我作为经纪人对你事业规划的工作判断。”
“那你觉得……”文既白停了停,声音很轻,“言聿到底想干什么”
李清在电话那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我觉得他想干什么不重要,他愿意给你机会很重要。小白你很清楚,演员是需要机遇的。陪跑多年还在原地踏步的人数不胜数,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落在你头上,无论言聿想干什么,角色和实绩却实实在在地是你的。”
文既白握着手机,没出声。
她在秦朗说漏嘴那一刻,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轮廓。可听李清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了。原本模糊的影子一下子被勾出清晰边界,让她连装作没看见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李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不耐,带了火气:“但是你正好打来电话,我也一起跟你把话说了。这个徐其言,我很不喜欢。前段时间他团队的声明太恶心人了,他的经纪人来找我核对时间线我才知道他和陈澄的那档子烂事。这个男孩子对你的事业毫无助力,感情上也三心二意。你的广场被他的粉丝屠了好几遍,他连屁都不放一个,你打算替他擦屁股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了。”文既白低低地说。
徐其言的单身声明她看到了,逐字认真阅读了。她无暇去回复徐其言的歉意,她的戏很多,也很忙。她的微博私信不堪入目,也只当这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其实她明白,早在徐其言爆发出对她养尊处优的不满时,他们两个就走到头了。只不过徐其言的母亲确诊了这样来势汹汹的癌症,她无法在此刻提出分手。她无法让自己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于是只好放置。
挂了电话以后,房间里重新静下来。酒店的窗隔音很不错,风声和车声都被挡在外面,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文既白把手机放到床边,就那么坐着,眼睛落在地毯一点不显眼的花纹上,脑子里一段段把最近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
言聿追求她,这件事不是秘密。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从最开始在片场那杯热奶茶附送的“我想追求你”,到医院里那段两人真正逐渐熟悉的探病,再到这段日子在港城先是等在她打工的地方送甜品,又是出现在秦朗组织的聚餐。
实在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叫人无措。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但是她明明一开始就拒绝过言聿了,而后来的这么多次接触言聿也好像那次直截了当的告白从未发生过一样,真的像个普通朋友和她交往,她总不能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找我是想要追我,但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那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说得难听一点,自己这算既要又要吗?
文既白讨厌这种不清不楚,可此刻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某种两难里。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就把一个角色和项目都拒之门外,那太幼稚,也不现实。更何况这部电影她是真的喜欢,拿到手以后每一天都在认真准备。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也太厚脸皮了。
她怕自己一个没拿准,就让关系变得暧昧。怕别人没怎么样,反倒是自己先心虚起来。
在仔仔细细把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都从头回忆了一遍后,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去医院,是因为愧疚责任,也因为看见言聿那样严重的残疾还因为她被徐其言推伤以后,做不到转头就走。
她在港城和他见面不过十来分钟,也从来都在正常朋友的范围里。
她认真回想了无数遍,确认自己绝对没有给过任何会让人误会的暗示,也没有一边口头拒绝一边又故意去吊着。
这样一想,心里的仓皇失措反而慢慢消解不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文既白坐在床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想明白以后,起身去洗漱。站在镜子前慢慢把头发拆开,浴室的灯很亮,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本来以为天降大饼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