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躲躲藏藏的李俭听说女儿出事了,终于忍不住现身在山椿街头,想赶回家安慰妻小,行路途中被马仔们左右夹击,一个不慎失足丧身车流之间。
浓烈的怨恨还未消散,又被丧亲的锥心之痛与无尽悔恨取代,情绪大起大落,让刚成年的李兰幽一度陷入濒死之境。
她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了数日才醒,醒来后也一蹶不振,像具仅会呼吸的尸体,成日把自己关在小舅家的阁楼,连毕业证和档案都是外婆替她去学校拿的。
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无望的一个夏天,同龄的孩子们要么漫无目的享受起假期;
要么有计划地打零工、考驾照;
要么结伴毕业旅行;
各个心怀希冀,只待一纸录取通知,奔赴人生新篇章。
只有她从声嘶力竭号啕大哭到心如死灰滴水不沾枯坐着等死。
最终是决定南下深圳打工的黄明翠强势将她带走,换了个环境,她才一点一点的好转。
李兰幽缺席了几个毕业班聚在一块儿吃的那顿散伙饭,更不晓得有一双深邃急切的眼睛无数次扫过人群寻找她的身影。
后来李兰幽被三本批次的院校补录,读了个很冷门的文科专业,开学不久注册了新的qq账号,用来加新生群,接收学院内的各类信息。
至于最初的那个老号,曾经的主要作用是视奸彧亮,于决心与过去切割的她而言已经没有登录的意义了。
十一年过去,她连旧号怎么背不记得了,更别提输入正确的密码再通过一系列信息验证。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洗完澡后,李兰幽头发都没擦干,迫不及待捧起手机查看新消息。
李兰郴将号码发给她,并附言「干嘛突然要这个?」
李兰幽:「秘密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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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兰幽不出意外的起晚了,本来还计划晨跑,结果熬夜睡过了头,导致时间被挤压。
她匆忙收拾打扮,浅涂了个隔离霜就出门了。
她今天约了人谈事,还要一块儿去趟临市。
巷口停了辆东风小康,面包车,八人座。
一年轻男孩从主驾位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招手,“正要跟你打电话呢。”
“等多久了?”
“刚到。上来吧。”男孩发动引擎,邀她上车,“怎么搬这儿来了?我姐跟姐夫那儿不是还有间多余的房吗?”
作为小姑子,她要是回来探探亲,在哥嫂家住个十天半月倒没什么。
可如果有在山椿久居的意向,还长期赖在人家那儿,就有点讨嫌了。
且不说房子不是她哥全资购买的,嫂嫂也出力不少。
就算嫂嫂一分没出,她也不能理所应当地把它当成自己的 “避风港” 无限期停靠。
她妈与她哥嫂同住,日常帮忙带孩子,可在跟她之前通话中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客居心态,担心自己是这个小家庭的负担。
黄明翠尚且如此,何况是她?
因为常年不在一个城市,李兰幽跟嫂嫂马婉秋至今不算太熟,但人家该尽的礼数从不会落,逢年过节都会想起这位远方的小姑子,给她发个祝福短信又或寄点土特产。
马婉秋对李兰幽颇有好感,除了距离产生美,还因为这小姑子边界感拉满,从不拉偏架。
关键是待侄子还大方,时不时邮寄回来各种玩具服饰零食,尽是品质好的,生日大红包更是没一年断过。
李兰幽奉行“远而不疏,近而不狎”的相处原则。
何况,她是真的很享受独居的生活。
虽然偶尔会孤独,但跟长期的自在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她习惯了回家就脱bra、裸睡、穿着个内裤去冰箱拿水喝,在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跟月光下的影子碰杯。
李兰幽系好安全带,“那你为什么不跟你姐她们住?听说你买的那套房距离验收还早着呢,你不也在外面租房子。”
马臻会意,但他的情况跟李兰幽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我是烦我姐管我,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我就跟她儿子一样。再说我天天早出晚归的,一大家子人都休息了才屁颠颠回家,乒乒乓乓的,怕吵到他们。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我不吃早餐的。”
“那我们现在直接去山姆?”
“可以。”
“空着肚子也好,听说山姆可以试吃,正好尝尝味道怎么样,凭什么让那么多人舍近求远啊。”
“开车过去大概要多久?”
“导航说是两个多小时。”
李兰幽是山椿市山椿县人,距离本县最近的山姆卖场在隔壁市,才开业不久。
马臻是她哥的小舅子,大专毕业后家里托关系把他塞进了某县级单位当合同工,干了几个月撂挑子了,说里面的老爷不好伺候,而且受限于学历,转编也难,干脆另立门户。
这两年他运营了个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