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上用石头砸椰子。他应该晒得黝黑、头发打结、任由别人在他脸上乱涂乱画。
再也没有“然后呢”。只有白天抓鱼、晚上跟土人一起围火堆跳来跳去。
她简直想让林屹去做土人、远离文明社会。他必须去这样的族群里做苦工。五年,不,十八年。
怀着如此想法,杜历儿现在在车里已经坐了半小时。
她这小区停车场的光线不太好。但转念一想物业费那么便宜,杜历儿又觉得这些地方的开销应该是要省的。
她其实很羡慕林屹住的地方。悦溪台,名字起得风雅,地库的灯全亮。她这里不行,楼道里到了饭点就有油烟味。
她当下最好回家打开电脑,去收集足够多的案例,整理好再把目录发给主任。
但她觉得在车里待着挺好。
她打开手机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有那叁个病人的资料。
“患者,男性,叁十四岁。主诉:……”
几眼扫过去了,往下翻是她跟患者的一段对话。
“你信教吗?”
患者这么问她。
“我尊重每一种信仰。”她说。
患者又问:“你觉得上帝会怎么审判我?”
……
她像在看一本闲书,从教会里看出教条主义。她尤其喜欢患者说自己在教堂里的感受,说祈祷时的那种内心汹涌。她当时在旁边写了一段批注,现在看起来觉得自己那时候真会写:
「然而他不得不愤恨:你令人如何坚信耶稣是由处女所生?于是他知道受洗意味着撒谎;而撒谎必须为欺骗。对诚实的向往令他的肉体饱受折磨,因而他竟快要飞升了。」
她读着读着,倒读出了几分真情,眉头蹙起来正要唏嘘感叹、声情并茂——
“咚、咚。”
车窗忽然被人叩了两下。
杜历儿惊觉回神,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膝盖上。她扭头往窗外一瞧。
——林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