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只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透里面装的是什么,更不晓得老朱的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湖广之事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了,诸位爱卿难道就不揪心吗?”老朱话锋一转,提到了当前最棘手的难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咱每天都在想,想着湖广正在受苦受难的无数百姓,咱这一闭上眼睛啊,就看到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跪在咱的面前,抱着咱的腿哭啊!说皇上,饿啊!”老朱说得慷慨激昂,声音带着颤抖,说到动情处,眼圈还真泛起了些许的泪光,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一副心系黎民、忧国忧民的姿态
这番表演,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定然会被深深打动
“咱就恨不得把能用的钱财全都拿出来捐给湖广的百姓,让他们知道,大明没有放弃他们,咱没有放弃他们!”
老朱的声音带着沉痛和急切,仿佛真的看到了灾民殷切期盼的目光。
“可是咱不能!咱不光有湖广的百姓要负责,还有天下各地的其他百姓也要负责,咱是皇帝,咱不能意气用事!若是为了湖广掏空了家底,别处有了灾荒,有了战事,咱又拿什么去应对?”
老朱摊开手,一副左右为难、心力交瘁的模样。
“朝廷国库的钱不多了,咱拿不出太多的钱再去赈灾了,北元依旧虎视眈眈,在草原上秣马厉兵,南边的一些土司也是蠢蠢欲动,不太安分。”
“大明的将士都是好样的,他们为我大明戍守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咱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不能拿他们的粮饷去救济百姓,那是自毁长城的蠢事!”
“咱不舍得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但同时咱也不舍得将士们在前线流血又流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所以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湖广百姓哀嚎和边关将士期盼的眼神在打架。”
老朱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显得疲惫不堪。
“诸位爱卿想必与咱是一样的吧?想必也都是如此忧心忡忡,食不知味吧?”
老朱说着停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过奉天殿内的文武百官,似乎在寻找志同道合者,又似乎在施加压力
一个个文臣武将全都不由得低下了头,或是假装沉思,或是盯着自己的鞋尖,除了朱煐、朱樉、蓝玉等少数几个知情人之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老朱的目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老朱盯上,成为下一个被点名问策或者逼捐的对象
大家都纷纷揣测老朱这番话背后的真实用意这哭穷诉苦,难道真是为了
殿内的黄子澄和齐泰偷偷互视一眼,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猜测。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殿前那几十个显眼的大箱子上这箱子摆在这里,总不会是为了好看吧?
忽的,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灵光一现”,出现了同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念头
陛下他不会是想,效仿上次筹措北伐军饷那样,再来一次强制募捐,要让大家“自愿”掏出银钱,把这些空箱子装满吧?看这箱子的数量,这次怕是得要大家伤筋动骨了!
嘶!
两人想到这,看着那一个个仿佛张着大嘴等待投喂的箱子,顿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钱袋子已开始隐隐作痛。
这谁敢搭话啊,这时候接话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两人赶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祈祷着老朱千万别注意到自己。
龙椅上老朱看着满朝文武如同锯了嘴的葫芦,没有一人开口接茬,也是不由怔住,心里有些纳闷还有些不爽
这光咱一个人在这儿说,唱独角戏呢?怎么就没有个懂事的人出来递个台阶,或者表个态呢?这帮家伙,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比一个积极,关键时刻全都装聋作哑!
既然你们不开口,那咱就点名让你们开口!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躲!
老朱铺垫了半天,情绪都到位了,结果没人接话,这戏还怎么往下唱?这不就成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了吗?不行!
“黄爱卿,你怎么看?”老朱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一般,精准地落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黄子澄身上谁让你今天第一个来,咱对你印象深呢!
被点到名字的黄子澄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这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陛下怎么就偏偏注意到我了呢?我站得也不算靠前啊!
这下好了,看来今天不大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