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似梦比林落英好得多，她的非攻劲自保有余，进攻不足，只能搀扶着林落英边躲边逃。

林落英又甩出了一道符剑，速度极快，但剑影一进入灰袍人身周五丈就开始减速，那里似乎有一个看不见重力，把符剑拽住了。剑影越飞越慢，越飞越低，最后在离灰袍人三尺远的地方彻底停住，悬在空中抖了两下，被压碎了。银色的碎片散了一地，反射着月光，像碎了一地的镜子。

灰袍人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踩下去，地面没有裂，但他的身体变了。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他的头发、指甲、甚至眼白都在变，整个人像一尊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像。

花似梦的飞刀甩了出去，叮的一声扎在灰袍人胸口，火星四溅，只在胸口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白印。

灰袍人抬手往下一按，林落英头顶的空气被重力压成了一个实心的锤子，兜头砸下来。花似梦伸手在锤子侧面一扫，锤子偏了几寸，斜着向林落英砸下，林落英道袍上的银丝暗了一瞬，被气锤击破，砸在半边肩膀上，骨裂碎裂的声音在静夜格外清晰。

花似梦搂住林落英的腰，飞速向芦苇丛扑去。

灰袍人一步十丈，所过之处内地面尽数塌陷，他追到七步以内，抬手准备给林落英最后一击。

花似梦突然甩手射出三柄飞刀，同时钉在灰袍人脚前三寸的青石板上，刀身没入石板半截，刀柄还在嗡嗡响。飞刀上附带的那层极薄的力道在石板里炸开，把灰袍人落脚的地面炸塌了一块。灰袍人落脚处的重力域踩重心偏了一点。

就这一丁点，令他周围的重力域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波动。花似梦第二波飞刀已经到了，这次是六柄，不是射人，任然射向灰袍人周围六个方向的地面上。每一柄飞刀上都附着一层极薄的非攻劲。这股劲力入地即散，在地面以下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力膜，把灰袍人脚下的重力域再次卸偏了几分。灰袍人的重心不稳，域暂时失了效。

花似梦搂着林落英趁机钻入芦苇荡。灰袍人双手在面前划了一下。他面前的空间忽然扭曲，他一抬脚，一步就跨到了花似梦身后，甩手一道符射入她身体，她瞬间僵住，身体还保持着跨步的样子，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罗霄不理会花似梦，伸出五指抓向林落英的后颈。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扳住灰袍人的手。

乌小小从芦苇荡旁边冲过来，浑身衣襟被重力域撕破了许多小口，没有伤到人。

花似梦的非攻劲卸不动会袍人的重力域。但乌小小的非攻劲有彼岸花种子的魄力加持，那是名花真气被洗练升级后的产物。他的身体如同一团没有边际的云。重力域压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灰袍人回头，一肘砸向乌小小的胸口。矿化身躯的一击，林落英挨上都能打断骨头。

这一肘砸实在乌小小胸口，没有金属撞击实物的闷响。

灰袍人感觉自己的肘像是砸进了一片深潭，像是无底的虚空。他的力道透进去，还没到肋骨就被什么东西分解了，化成千百道细流，散进了乌小小的四肢百骸，连个回响都没有。

灰袍人瞳孔骤缩。他变招极快，肘不收，手腕一翻，五指成爪扣向乌小小的咽喉。矿化身躯的手指能捏碎铁剑。

但乌小小的咽喉是滑的。他的手指像是捏在了一块抹了油的玉上，五根手指不由自主地滑开，在乌小小脖子上留下了五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乌小小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这一带用的不是自己的内力，而是借了灰袍人自己的前冲之力。灰袍人的重心被带偏了几寸，他还想调整，乌小小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不是拳，是掌。五指并拢，指尖朝前，像一把刀，从下往上捅进灰袍人的腋下。

腋下是矿化身躯唯一没有完全覆盖的关节缝隙，乌小小的手掌捅进去的时候，非攻劲提前把灰袍人护体真气的防御节点全部滑开了。指节精准地卡进了他的腋窝，往上一顶。灰袍人的右臂从肩膀脱臼了。矿化身躯的骨头是金属，但关节不是。关节还是关节。

骨节错位的闷响从灰袍人的肩膀里传出来，他的右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灰袍人左手还想反击，乌小小已经转到他的侧后方。一肘砸在灰袍人后颈上，非攻劲把矿化身躯的护体真气滑开，肘尖直接撞在他的颈椎上。灰袍人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坑。矿化身躯护住了他的头骨没碎，但他的脑子在颅骨里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乌小小没停，他弯腰抓住灰袍人的左手腕，反向一拧，把他的左臂也卸脱臼了。然后一脚踩在灰袍人的后腰上，脚底的非攻劲透进去，把灰袍人丹田里的内力搅了一下。虽然废不了他的武功，却让他暂时聚不了气。

灰袍人趴在地上，两条胳膊都脱臼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