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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成绩(2 / 3)

喜”,像是对一个同事升职说的,像是随口说的,像是跟“嗯”“好”“行”一样的语气。她盯着那两个字,等了等,想等他再发点什么――你考得不错,我就知道你能行,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城市了――什么都可以,但他没有。就这两个字。

她想打电话过去,想了想,又没打。他知道她考上了,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可能是她查到之前就知道了。这人从来不主动说,但什么事都知道。她的分数还没出来的时候,他可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也许是他公司的人,也许是教育局的朋友,也许是大伯在政府的关系――知道了她考了多少分。他不会说,不会说“我早就知道了”,更不会说“我帮你问了”。他就是一个“嗯”,一个“恭喜”,像是什么都没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知道,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发生了,只是他不说。

下午,方棠打电话来,声音大得像在喊,从听筒里冲出来,震得林晚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你考了多少分?!我过了南艺的线了!!过了!!!”方棠的声音尖尖的,带着哭腔,像是要哭了,又像是在笑,哭和笑混在一起,分不清。

“我也过了。”

“什么呀,你都不激动!”

“激动。”她说,但语气平平的。方棠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骂她“装”,骂完又笑,笑完又哭。

挂了电话,她坐在窗前,往外看。院子里晒着被单,蓝白格子的,风把它吹得鼓起来,像一艘船的帆。被单的边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拍手。阳光照在被单上,蓝色的条纹在光底下变亮了,白色的底子反着光,刺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陆则安:“晚上请你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这一次,他没有用“你爷爷让我问的”当借口,没有用“顺路”当借口,没有用任何借口。就是“晚上请你吃饭”,他说的,他自己说的。不是路过,不是顺便,不是长辈安排。是他要请她吃饭。

她打了两个字:“哪里。”

“你喜欢的地方。”

她想了几秒钟。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地方是观前街那家酸菜鱼。酸菜鱼,不是大餐,不是高档餐厅,不是需要穿高跟鞋和连衣裙的那种地方。就是一家普通的店,在商场四楼,人多的时候要排队,桌子挨着桌子,隔壁桌说的话你们全听得到。但那家的酸菜鱼好吃,酸得够劲,辣得舒服,鱼片嫩,汤底鲜,她吃了一回就记住了。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鱼,他没说过。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观前街那家酸菜鱼。”

过了几秒,他回:“好。”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头,拉开门。

柜子里的衣服挂成一排,一半是当季的,一半是叠起来放的。她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手在衣架上拨。白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碎花裙子,牛仔短裤。翻了四五件,拿出来比在身前,对着镜子看了看。白色的太素,黑色的太暗,碎花的太花哨,牛仔的又太随便。

最后翻到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是去年买的,在网上看到的,买了以后试了一下,觉得不太合身,就挂在衣柜里没怎么穿过。白色,棉质的,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是小圆领,锁骨露出来不多。她拿出来穿上,对着镜子看。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脸色因为紧张还有点白,但白裙子衬得她整个人亮了一些,像是在发光。她转了转身,侧过来看,裙子的腰身刚好,不紧不松。她以前觉得这件裙子不合身,可能是那时候自己胖了一点,现在瘦了,穿上去刚好。

照了照镜子,又把头发放下来,扎上去,放下来。放下来显得脸小,扎起来显得精神。她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头发滑顺,梳齿从发根滑到发梢,一点没卡。最后扎了个低马尾,用黑色的皮筋系了两圈,皮筋是新的,紧,扎着有点勒。

她把项链戴上了。银链子,星星坠子。坠子贴着锁骨,凉丝丝的。她用指头摸了摸星星的一个角,光滑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条项链她戴了好几个月了,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再戴上。坠子被她摸得发亮,星星的棱角还在,但表面比刚收到的时候光滑了许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走吧。”

镜子里的她点了点头,马尾晃了一下。

她出了门。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走廊上,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把一整条走廊都染成了金色。她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细细的,像一根铅笔画的线。白裙子在光底下反着光,像一朵移动的白云。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

不是因为成绩。

是因为他。

观前街那家酸菜鱼。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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