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不知道宋祁连去公司找周芸的事。

也不知道他在医院内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

她只知道林书瑶最近没再出现了。

走廊里没有，医院门口没有，连白薇薇的朋友圈截图里都没有。

一开始她没太在意。

以为公益活动结束了，人家自然就不来了。

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公益活动还在收尾，还有几批物料要对接，但来的换了个人。姓廖，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说话客气，办事利落。

江眠在医院门口等宋祁连的时候碰到过他一次。他主动打了招呼，说自己是诚安健康的，来对接后续事宜。

江眠点了点头，没多问。

她问过白薇薇一次。

白薇薇说不知道，又说可能是人家自己不想来了。江眠没再追问，但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像一团雾，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问。问了显得她在意，在意显得她输了。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在意林书瑶，尤其是宋祁连。

那天下午江眠去医院找宋祁连。到的时候他还在门诊，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一杯拿铁多一个浓度。

护士站的小林护士看到她，笑着打了招呼，说宋主任今天下午病人多，可能要等一会儿。

江眠说没事，我不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宋祁连从诊室出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低着头在看，步子不快不慢。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下颌线绷着，嘴唇抿着，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江眠走过去，把美式递给他。

“你的。”

宋祁连接过去，喝了一口。

“等多久了？”

“没多久。”

两个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里几个小护士看到他们，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余光都在瞟。江眠习惯了，没在意。宋祁连也没在意。

进了办公室，江眠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拿铁放在桌上。

宋祁连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在她对面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江眠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门诊人多不多，晚上吃什么，白薇薇最近又在折腾什么。

对话跟平时一样，简短，平淡，没什么内容。

但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江眠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宋祁连回她话的时候嘴角偶尔会动一下。

聊到一半，江眠忽然问了一句。

“林小姐呢？好久没见了。”

她端着想拿铁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宋祁连看了她一眼。

“调去别的科室了。”

江眠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你调的？”

宋祁连没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表情跟刚才一样，没什么变化，好像她问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江眠看着他，等了两秒。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也没再问。

她低下头继续喝拿铁。奶泡沾在上嘴唇上，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但压下去之后又翘起来了。

她端起杯子挡住自己的脸，假装在喝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里，热乎乎的。她喝了一大口，有点烫，舌尖被烫了一下，但她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宋祁连坐在对面，低着头翻病历，没看她。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很淡。

江眠从杯子后面看到了，嘴角又翘了一下。

这次没压住，也不想压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了。”

“嗯。”

她拎着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宋祁连。”

“嗯。”

“谢谢。”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