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束射出,击中对面的土坡。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光束穿透土坡,在对面的荒原上炸开,激起一片尘土。土坡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光滑如镜,像被高温烧过。
苏瑶坐直了身体。
“你突破筑基了?”她问。
南宫飞羽看着自己的手。灵根中的能量比以前多了十倍不止。以前他只能吞噬方圆百丈内的气运光点,现在他能感觉到方圆千丈内的一切――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地下暗河的水流,远处妖兽的心跳。
“没有。”他说,“灵根进化了。”
天元棋完全融合了。
他能感觉到那枚棋子不再是一件外来的东西,而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它嵌在灵根的核心位置,像一颗心脏,缓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金色的能量就沿着灵根向外扩散一次,强化经脉、骨骼、肌肉、皮肤。
他的身体在变强,每一秒都在变强。
不是修炼带来的那种缓慢的增长,而是剧烈的、可以感知到的蜕变。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又很快消退。
苏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瞳孔。”
南宫飞羽眨了眨眼。他看不见自己的瞳孔,但他能感觉到――灰色雾气中,多了一圈金色的光环。光环缓缓旋转,和天元棋的跳动同步。
“我看到了人皇棋的位置。”他说。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光。“哪里?”
“东北方向。三方交界。”南宫飞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土。他的动作比以前更快,更轻,像猫一样无声。“幽阁、妖族、人族势力交汇的地方。”
“那里很危险。”
“哪里不危险?”
苏瑶没有反驳。
南宫飞羽从怀中取出玉牌。玉牌上的眼睛完全睁着,青色的瞳孔倒映着月光。他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息,收起来。
“天亮出发。”他说。
苏瑶点头,重新坐回土坡下,抱着短刀闭眼。这次她的呼吸更沉,耳朵不再动――真的睡了。
南宫飞羽没有睡。
他站在河床中央,抬头看着夜空。
天元棋融合后,他能看到的丝线更多了。那些从九天垂落的金色丝线,密密麻麻,像暴雨。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记录着他们的一切。
他伸出右手,抓向其中一根丝线。
手指穿过了丝线,像穿过空气。
看得见,摸不着。
但他能感觉到那根丝线的温度――冰冷的,没有生命气息。那根丝线连接着远处某个还在熟睡的凡人,那个人不知道自己头顶有一根线牵着,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记录。
南宫飞羽收回手。
他想起姒文命残魂说的话――斩断所有因果线,所有被因果线连接的存在都会被抹去。包括他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退,但皮肤下面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随时会醒来。
他握紧拳头。
“值得。”他轻声说。
风吹过河床,带走了他的声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