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呵斥,满室皆惊。
贾政吓得浑身一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完了完了,这孽障偷看安亲王,惹得王爷不悦,
如今锦衣府的堂官亲自发难,这可如何是好。
他膝行两步,正要替儿子求饶,却听赵全继续说道
“贾宝玉,你不过一个五品工部员外郎之子,无爵无职,竟敢在宫外御道纵马!
你可知御道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出行专用之道,亲王以下非特许不得擅入!你纵马其上,置天家法度于何地!”
这话一出,满室死寂。
孽障嘞,你还不如看安亲王这种不痛不痒的罪名得了,御道纵马……完了!
贾宝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脸埋在双臂之间,连气都不敢喘。
水烨歪在椅子上,眨了眨眼,忽然开口,语气天真得像个好奇的孩子:“赵全,御道不是皇室宗亲才能走的吗,贾家也是皇族吗?”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整个正堂的人五雷轰顶,
贾政浑身剧烈颤抖,额头砰砰砰地磕在地上,“王爷明鉴,王爷明鉴,犬子年幼无知,绝无不臣之心,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哪!”
贾母也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王爷,宝玉这孩子从小被老身惯坏了,不懂规矩,求王爷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
“年纪小?”水烨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本王今年十三,他看着和本王差不多一般大,赵全,本王也是不懂事么?”
他的眼神让本王看得不开心,水烨有些气性,
赵全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叹:这位祖宗爷,说话也太吓人了,一句话就把贾家往“不臣之心”上头逼,这要是传出去,荣国府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平日里知道十九爷会打那些世家公子,打多了才被太上皇下令不准随意出宫,
怎的今天还特意寻了借口,赵全心里想着,回头得打听一下,也得把今日之事告知陛下。
贾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转过身去,一把揪起缩成一团的贾宝玉,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宝玉被打得身子一歪,嘴角登时渗出血来。贾政还不解气,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抽在宝玉背上,肩上,胳膊上,打得他满地打滚,哭喊声撕心裂肺。
王夫人扑上去想拦,被贾政一脚踹开,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贾母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别过头去,老泪淌了一脸,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有人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
薛姨妈缩在角落,脸白如纸,攥着宝钗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亲娘勒,这个安亲王不光是个混世魔王,还是个喜欢看旁人被折磨的主儿,二老爷你倒是下手轻点,要是把宝玉打坏了,贾家还有什么人能配得起她的女儿。
这一顿打,下手是真的狠,贾宝玉衣衫被抽破了,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哭声从凄厉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呜咽。
水烨端坐在上首,看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
“累了。”人小鬼大地学着大人的站姿,“赵全,回宫吧,本王该喂猴头了。”
赵全躬身应道:“是。”
贾政手里还举着鸡毛掸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涕泪横流。
他听见水烨说“回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掸子啪嗒掉在地上,颓然跪倒,声音嘶哑地叩首:“恭送王爷,恭送赵大人。”
水烨理了理衣袍,大步流星往外走,走过贾宝玉身边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成一团浑身抽搐的少年。
什么嘛,还以为叼着玉出生的人有神通,还不是和他一样也怕痛,被父皇打了也会哭,没意思,真没意思。
赵全跟在水烨身后,两人一路出了正堂,往大门方向走。
刚走到仪门附近,贾琏不知从哪个方向赶过来,快步凑到赵全身旁,脸上堆着十二分的殷勤,借着衣袖的遮掩,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赵全手里。
“赵大人,今日辛苦您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府上的事,还望大人多多周全。”贾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讨好。
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银票,又抬眼看了看贾琏,赵全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既不推辞,也不热络,“贾大人客气,本官今日只是随行,周全不周全的,得看府上自己。”
贾琏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客气,细品却是滴水不漏,他不敢再多说,只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