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块屏幕前面。他伸手点了一下,画面变了。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巨大的实验室,比张归一见过的任何实验室都大。实验室中央有一台机器――不,不是机器。是一个装置。圆柱形的,高三米,直径两米,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管子。装置的顶部有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子里面是一团光。
蓝色的光。
"这是核心装置。"首领说,"不是气候重置――气候重置只是它的副作用。它的真正功能,是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首领转过头,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张归一。
"时间的门。"
张归一的手停了。
"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怎么重生的?"首领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以为上辈子死了,这辈子醒过来,是巧合?是运气?是老天爷开眼?"
他笑了。
"不是。是核心装置打开了时间的裂缝。你的意识被裂缝吸进去,又被吐出来,吐到了三天前。你不是重生――你是被时间吐出来的。"
张归一的脑子嗡了一下。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末世三年,死人,死人,还是死人。最后他也死了。然后他醒了,回到了三天前。
他一直以为那是重生。
"不止你一个。"首领说。
张归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首领走到另一块屏幕前面,点了一下。
画面变了。
画面里是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片废墟上,背对着镜头。穿着黑色的衣服,身材很高,至少一米八五。头发是短发,但风吹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发根是白的――和首领一样的白。
那个人转过头来。
张归一看到了那张脸。
他的血一下子冷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同样的眉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左前臂上的伤疤。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
"他叫张归二。"首领说,"和你一样,是被时间吐出来的。但他比你早了五年。"
张归一的手在抖。
他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在哪?"
"在海的另一边。"首领指着屏幕上那个人,"他建立了一个帝国。比你的大,比你的强。他已经控制了半个地球。"
"他也知道核心装置的事?"
"对。而且他想关掉它。"
张归一皱眉:"关掉它不好吗?"
首领的笑容消失了。
"你以为关掉核心装置,末世就结束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核心装置打开的不只是时间的裂缝――它还打开了另一扇门。一扇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指着天花板。
"你以为末世为什么会发生?气温为什么会失控?不是因为温室效应――温室效应早就有了,但从来没这么猛过。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在往这边涌。热量、辐射、病毒……全是从那扇门里过来的。"
"关掉核心装置,时间裂缝会闭合。你和张归二都会变回普通人。但另一扇门不会关。"
"到时候,涌过来的东西会更多。更猛。更致命。"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
"所以你不关。"
"对。我不关。"首领重新坐回椅子上,"我需要核心装置开着。不是为了控制时间――是为了用它当锚,把另一扇门钉住。只要核心装置在运转,那扇门就只能开一条缝。如果关了……"
他没说完。
但张归一懂了。
关了,门就全开了。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张归一问。
首领看着他,那双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温度,是疲惫。
"因为我老了。"他说,"核心装置需要人看着。我看了三十年,快看不动了。我需要一个接班人。"
"张归二也是你选的?"
"对。但他叛了。他想关掉装置,不管后果。所以我需要你。"
张归一看着他,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