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不是旁人,只有萧铎。
我们从来也不曾如今亲昵。
我与萧铎朝夕相处三百多日,他的唇从来没有碰过我,即便日夜不停地造孩子,他也从来不曾亲过我。
我知道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
萧氏恨透了稷氏,如稷氏一样恨透了萧氏。
喜欢二字实在遥远,遥远又可笑。
当然,这怎能算亲。
这算不得亲。
他是怕我死了,死了就不会再有质子了。
甫一喘过气来,能睁开眼了,他的唇就离开了我。
旋即腰身一紧,身子蓦地一轻,忽而就听得见哗啦啦的水响,听见了鹤唳,也听得见猿啸,也听得见远处正在营建的楼台,照旧在咣当作响。
很快就出了水面。
口鼻之间陡然透了气,乍起的江风吹得人瑟然一抖,延漫数十里的大雾就要消散干净,能看见有人乘着几条小舟正岌岌往这里驶来。
听见了关长风的声音,“公子!公子!”
“公子落水了!快些!再快些!”
我不停地呛咳,浑身战栗,战栗个不停。
不敢抬头看萧铎,不知他此刻的神色,只知道出了水面他仍旧抱紧了我。
浑浑噩噩地出了水,也浑浑噩噩地上了小舟,冻得连连打着冷战,浑身湿透,身形毕现,与他几乎一样的素袍子紧贴在已经长成的胸脯。
这天,他穿着一身晴山蓝,这晴山蓝好看,如梦似幻,像云梦大泽的颜色,惯有的青竹香被江水洇得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了。
我忘记了他生在楚国,十岁前也长在楚国,蹈水不是他天生就会的么?
我一个镐京旱地来的人,竟妄想要淹死一个天生就会蹈水的楚人。
这真是个笑话啊。
小舟朝岸上驶去,我偎在萧铎怀中,一样的衣袍交叠一处,湿漉漉地分不出你我来。
停驻一旁的白鹤被小舟惊得飞起,我望着这茫茫的大泽失神,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我问自己,昭昭,你究竟,是对的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