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往后退了一步，像不认识宋鹤眠似的打量他。

她肯定会庇佑他们直到他们离开妖界，但以这厮谨慎的性子，她不能立即答应。

“没想到你这般重情重义啊，这兄弟对你这么重要？”

见宋鹤眠郑重点头，月烬沉默了几息后才开口：“庇佑你二人也不是不行……只是吧，日行一善，今日已功德圆满了，我没理由这么做了啊！除非……”

“除非什么？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应。”宋鹤眠感受着程莽的微弱呼吸，心急如焚。他把程莽带来了妖界，他就一定要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回长安城。眼下无论蒙面女子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应！

“你身上有金子吧？不过大抵要用来给他治伤，不若这般，你去砍甘蔗，挣到的金子都归我。”

“好！”宋鹤眠松了一口气，力气活而已。

月烬领着宋鹤眠往医馆的方向走，路上她随口问道：“你兄弟二人从何处而来？是什么妖啊？来都城作甚？”

“我兄弟二人是从钦山来的，是当康，本是来都城寻亲的。”

“哦。”月烬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厮学的倒是挺快，他这是把刚打听来的事立马安到了自己身上，她故意说：“都城好像是有一家当康，我知道大抵在哪个方向，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

“多谢，但我兄弟二人已经去过了，它们没有认我们这门穷亲戚。”

“这样啊，真是不幸啊……”

宋鹤眠扛着程莽，侧头看向月烬：“女侠住在都城？不知女侠是何妖？”

月烬面不改色：“你求我办事，我为何要交代自己的底细？”

她问宋鹤眠的底细，只是显得正常一些让这厮信她而已，她可没心思胡诌一套再来糊弄他。

说着话，三人到了医馆，月烬抬手：“喏，进去吧。对了，看在你还要砍甘蔗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用些草药即可，掺了妖血妖丹的药，你用不起。”

“多谢。”宋鹤眠点头，他原本也是这般打算的。人在妖界，进妖开的医馆已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是万万不敢给程莽用掺了妖力的药。

宋鹤眠扛着人进了医馆，月烬扛着刀坐在门槛上等着。

她百无聊赖地等着，也没进去催宋鹤眠。反正她下了重手，狰妖和那几个小妖没个一天一夜是醒不了的。

等了半个时辰，宋鹤眠又扛着程莽出来了。

月烬起身：“你要带着他去砍甘蔗？你有没有想过他留在医馆大抵比跟在你身边更安全？”

宋鹤眠何尝不知道，但若是找到了回长安的入口，那他便可带着程莽说走就走，两人还是在一处更方便。

他牵强地解释了几句，月烬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到南岭的路，月烬已经无比熟悉，她刚到甘蔗田，一道黑影闪到了她身前。

月烬登时警惕，定睛一看才放松了下来，原来是那条小黑蛇。

小黑蛇尚不会变幻人形，它扭动着身子：“恩人！”

“是你啊，你是来找我的？你怎知道我来了？”

小黑蛇解释：“我闻到恩人头发上的味道了！”

月烬嘴角抽搐，该死的鸡冠蛇！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她的头发丝里果然还藏着鸡冠蛇的腥臭味！

晦气！

月烬心里不爽，问小黑蛇：“找我作甚？”

小黑蛇打心底里感谢月烬，本以为只能得到一处好洞穴，没想到月烬把那么多鸡冠蛇的宝物都留给了它，它视月烬为天上地下第一大善人。

它谄媚道：“我把洞穴收拾好了，恩人去我洞里歇歇吧？”

月烬这辈子都不想踏入鸡冠蛇的洞穴了，哪怕小黑蛇把洞穴收拾得一尘不染，她也不去。

“不去了。”月烬看向宋鹤眠，“你送你兄弟去洞里休息，离得很近，放心。”

宋鹤眠微微颔首，紧接着他又听见月烬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对着小黑蛇嘱咐道：“我的事，你的事，半个字也不许和他透露。”

小黑蛇应声：“嗯！我把他领过去，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月烬这才放心地对着宋鹤眠摆手：“快去快回，还等着你砍甘蔗。”

不多时，宋鹤眠就回来了，月烬扔给了他一把废刀，交代道：“你身上的伤都是小伤，不耽误干活，快砍吧。”

风吹过，甘蔗田里哗哗作响。

月烬和宋鹤眠各自埋头砍着甘蔗。月烬力气大，砍起甘蔗来得心应手，她看了眼宋鹤眠，发现他虽然力气小，但是却熟练地掌握了砍甘蔗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