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但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这个“闲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站着朕。
站着整个大周王朝。
“王德。”楚云曦放下茶盏,声音清冷地开口。
“奴才在。”老太监王德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了出来,躬身侍立。
“去翰林院,将掌院学士张若虚给朕传来。另外,再传朕的旨意,打开皇家内库的‘乙字柒号’秘阁。”
王德心头猛地一跳。
翰林院掌院学士张若虚,那是当朝公认的文宗泰斗,天下读书人的领袖。
而皇家内库的“乙字柒号”秘阁……那里面存放的,可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历朝历代,早已失传的孤本、绝笔,甚至是一些被列为禁忌的旷世奇文!
每一卷,都足以在文坛掀起滔天巨浪。
陛下深夜传召文宗,开启秘阁……这是要做什么?
王德不敢多问,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遵旨。”
他刚要退下,楚云曦又叫住了他。
“等等。”
女帝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一方砚台,那是用最顶级的端溪老坑石料所制,温润如玉。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构思着什么。
“再准备一套前朝‘文圣’苏大家的仿古文房四宝,用百年沉香木盒装好。朕,要亲自为镇南王,准备一份‘薄礼’。”
王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
江南,镇南王府衙。
楚风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自从柳清月那个“猪队友”替他应下战书之后,整个府衙,就陷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备战状态。
陈猛和一众将领,摩拳擦掌,仿佛要去打仗的不是楚风,而是他们。
苍云剑派的玄青子掌门,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抚着胡须,断王爷此去,必将舌战群儒,一语惊天下,让魔教妖人知道什么叫“文可安邦,武能定国”。
而那个罪魁祸首柳清月,则是一脸“我的偶像果然无所不能”的狂热表情,甚至主动请缨,要为楚风“磨墨铺纸,伺候笔砚”。
楚风欲哭无泪。
磨墨?磨什么墨?等着我在宣纸上画个王八吗?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爷,您看,您是需要先沐浴更衣,静心凝神,还是先用些点心,养精蓄锐?”陈猛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都别烦我,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思考一下,三天后,自己应该用哪种姿势,死得比较体面一点。
是当场口吐白沫,晕过去?还是直接承认自己是文盲,然后被天下人耻笑?
“是!王爷一定是需要构思惊世之作,我等绝不打扰!”陈猛立刻会意,对着所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头退出了大堂,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柳清月望着楚风那“落寞”而又“高深”的背影,美眸中的崇拜之色,更浓了。
看,王爷这是进入状态了。
他看似平静,实则胸中,早已是风雷激荡,文思泉涌。
他不是在害怕,他是在……酝酿。
酝酿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江南文坛的,豪壮语。
空无一人的大堂里,楚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静一静?我静个屁啊!我现在心里比菜市场还吵!
三天!还有三天!我的公开处刑日倒计时开始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完了,我一样都不会啊!我前世就是个标准的理科狗,毕业论文都差点没写出来,你让我跟这帮古代的文学大牛斗?
要不……我现在就装病?就说我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
不行不行,太假了。前脚刚“神算”救了圣女,后脚就要病死了?谁信啊!
要不,干脆摆烂到底?到时候他们让我作诗,我就念一首‘啊,大海,你全是水’,让他们尴尬死?
楚风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头脑风暴,每一个方案,都被他自己迅速否决。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完蛋了”的焦糊味。
绝望之中,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远在京城的亲姐姐身上。
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