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东长叹一声:“我早已叮嘱众人戒贪守心,到头来还是栽在一个‘贪’字之上。贪念是修行第一大敌,今日算是切身体会了。如今身陷囹圄,前路难料,不知这位地仙之祖会如何惩处我们。”
王学南面色凝重:“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神通广大,地位超然。损毁他的镇观灵根,绝非小事。轻则受罚苦修,重则断去修为,禁锢终身。事已至此,懊悔无用,我们唯有诚心悔过,静待发落,再寻化解恩怨之法。”
陈学西沉声道:“错已铸成,逃避无用。无论何等惩处,皆是我等应得。只盼此事不要彻底结下死仇,影响后续西行大道。”
几人在静室之中被软禁,每日只有清风、明月按时送来清水粗粮,无人前来问话,也无人提及如何定罪。而镇元大仙则整日守在中庭断裂的人参果树旁,尝试以无上道法、仙家灵药救治古树。奈何树干断裂过重,灵根受损严重,生机不断流逝,无论施展何等手段,都难以让古树起死回生。万古灵根,眼看就要彻底枯萎消亡。
一连数日过去,古树生机日渐微弱,枝叶尽数枯黄,倒地不起,再无半分往日仙姿。镇元大仙看着奄奄一息的人参果树,神色愈发沉冷。
这一日,他来到软禁四人的静室,开门而入。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这人参果树,乃是天地灵根,如今被你们打断,生机将绝。我修遍无上道法,用尽奇珍灵药,也无法令其复生。你们犯下弥天大错,按我门规,本可重惩,废去修为,永拘此地。但念你们身负西行使命,乃是三界定数,我不愿逆天而行。”
四人闻,心中稍稍松了几分,连忙拱手聆听。
镇元大仙继续道:“如今给你们一条出路。我不计较你们偷食灵果之过,也暂且搁置损毁古树的罪责。但你们必须寻得能起死回生、活树续根的无上妙法、先天神物,将这株人参果树完完整整救活,让它重焕生机,恢复往日模样。若是能做到,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我还可与你们结一份善缘,放你们继续西行。若是做不到,休怪我依法严惩,将你们永远留在万寿山。”
这便是唯一的化解之法。救活万古灵根人参果树,成则恩怨两清,败则万劫不复。
四人心中明白,这是对方手下留情,也是当下唯一的生路。宁洋北当即躬身领命:“多谢仙长手下留情。损毁仙树是我等之过,救活灵根,理所应当。我等愿走遍三界,寻访起死回生之法,必定竭尽全力,救回古树。还请仙长暂且宽限时日。”
“好。”镇元大仙点头,抬手解开四人身上禁制,“我给你们时日,准许你们离山寻访良方。但切记,此事不可拖延,若久去不归,或是寻来的法子无法救活果树,我依旧会上门追责。你们去吧。”
重获自由,四人不敢多做停留,辞别镇元大仙与一众道童,匆匆离开五庄观。站在万寿山山脚下,回望这座仙观,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一场因贪念而起的劫难,从偷食人参果开始,到争执斗法、损毁灵树,最终演变成一场跨越三界的寻药救树之难。
“起死回生,续接万古灵根,这般神妙法门,寻常天材地宝绝对无用。”宁洋北望着天际,语气凝重,“三界之内,能拥有生死人肉白骨、救活先天灵根能力的,屈指可数。我们只能分头寻访,遍历仙山佛地,寻求高人相助。”
当下四人商议定计,兵分几路,前往三界各处寻访救世良方。有人去往东海仙岛,寻访海外散仙、上古异人;有人奔赴九天之上,求见天界诸神,求取仙丹妙药;有人径直赶往西天灵山,面见如来佛祖,祈求佛门无上法力相助。
一路奔波,踏遍名山大川,拜访无数仙佛神圣、得道高人。寻常仙丹灵药,可治肉身伤势、增补修为,却对断裂的先天灵根毫无作用。诸多仙人听闻五庄观人参果树被断,皆是惊叹不已,也坦自身能力有限,无法令万古灵根死而复生。
几番辗转,众人终于在灵山求得转机。如来佛祖慧眼观彻三界因果,告知众人:天地之间,唯有观音大士手中的净瓶甘露,乃是先天真水,蕴含无边生机,可起死回生,滋养万物,接续灵根,恰好能救治人参果树。
得知这一线生机,四人喜出望外,即刻一同赶往南海珞珈山,拜见观世音菩萨。
南海之上,紫竹林郁郁葱葱,潮音洞仙乐袅袅,祥云环绕,一派慈悲祥和之象。四人抵达珞珈山,恭恭敬敬求见菩萨。
观世音菩萨端坐莲台,早已知晓前因后果。听完四人讲述五庄观的遭遇、损毁人参果树、立下救树约定的经过,菩萨慈悲开口:“一念贪痴,惹出无边祸事,也是你们道途中必须经历的磨砺。人参果乃天地灵根,无故损毁,着实可惜。我这净瓶甘露,能渡化万物,滋养灵脉,可救活此树。”
说罢,菩萨手持杨柳枝,蘸取玉净瓶中的甘露圣水,随同四人一同驾云赶往万寿山五庄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