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他的手在抖,火光也跟着抖。
"走的那天,我在书房里整理东西。那份报告摊在桌上,我一眼就看到了封皮上的红章――绝密。我想,这东西一定很重要。郑东海把它锁在保险柜里,连陈婉清都不让看。"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我把最后一页撕了。那一页上印着储量数据,是整个报告最值钱的东西。没了那一页,剩下的全是废纸。"
"那一页在哪?"炜杰问。
老周把烟掐灭,抬起眼睛盯着炜杰:"你要它干什么?"
"有用。"
"什么用?去讨好郑东海?"老周的语气突然尖利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想着攀高枝。我告诉你,郑东海就是条毒蛇,披着人皮的毒蛇。你今天帮他,明天他就咬你一口。"
"我不是帮他。"炜杰说,"我是要用那份报告,换一条更大的鱼。"
老周眯起眼睛,打量着炜杰。他的目光在陈婉清和炜杰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判断什么。
"你要那一页,可以。"老周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郑东海身败名裂。"老周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他失去一切,公司、名声、自由――全部。我要他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炜杰看着老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很深很浓的恨,十五年积压下来,已经变成了骨头里的东西。这种恨,炜杰见过――前世他见过太多被郑东海这种人毁掉的人,他们的恨都一样,沉在心底,发不了,咽不下。
"我现在做不到。"炜杰说。
老周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我答应你,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
老周没说话。他盯着炜杰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手伸进床垫和床板之间的缝隙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积了一层灰,边角已经磨毛了。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炜杰。
"拿去吧。希望你比郑东海活得久。"
炜杰接过那张纸。
纸很薄,边角有撕扯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和图表依然清晰。这是地质勘探报告的和"绝密"二字。
他把完整报告的照片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好口,按照林雪薇留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喂。"林雪薇的声音。
"东西到手了。完整版。你自己来取。"
林雪薇沉默片刻:"我……不方便出面。拿到报告后,你翻拍一份给我就行。我暂时不能跟郑东海直接打交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传真。号码是……"她报了一串数字,"发到这个号码。安全。"
炜杰挂了电话,把照片一页一页传真过去。传真机的滚筒嗡嗡转动,每一页纸缓缓吞进去,又缓缓吐出来。
十分钟后,传真发完了。
炜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八月底的省城,天气依旧炎热,但风里已经有了一丝秋意。楼下的中山路开始热闹起来,店铺开门,摊主摆摊,自行车和三轮车在街上来来往往。
电话响了。
是林雪薇。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停顿了一下。
"这份报告,三年前是我写的。"
炜杰的手指僵在话筒上。
窗外,一只麻雀从窗台上飞起,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电话那头,林雪薇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字一句,敲在炜杰的耳膜上:
"1989年,我在省地质局实习。那份报告的数据,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核对的。矿脉的走向,取样点的位置,储量模型――全是我做的。"
"写完之后,我把报告交给了当时的局长。三天后,报告消失了。我被告知项目取消,让我不要多问。"
"又过了一个月,我被林家逐出门。"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炜杰听出来了。
"林雪薇。"炜杰叫她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我不是谁。我只是一个被抢走作品的人,现在想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