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你就能穿羊毛衫,烫头发,嫁好男人?
凭什么我就得干这种脏活儿,东躲西藏?
那天晚上,王彩凤去了县城唯一一家有共用电话的小卖铺,她拨通了张丽霞家的电话,她自从工作后,就把父母接到了县城,听说以后还想接到省城。
“喂?”电话里传来了张丽霞的声音。
“丽霞,还记得我吗?我是王彩凤啊。“
“啊,天哪,彩凤啊,我这两天刚回河阳呢,我还说准备去王家沟看看你呢,这两天一直没抽出来时间。”
王彩凤笑着说道:“丽霞,我现在就来河阳县了,你见见我不?”
“好啊,什么时候来啊?”
“明天中午呗,我住在县城汽车站旁边的宾馆。”王彩凤报上了一个地址。
那是她和红姐接头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张丽霞如约而至,等到的不是王彩凤,而是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王彩凤在街角看着张丽霞被三个男人塞进面包车,她扭头对红姐说道:“人我带来了?钱呢?”
红姐数出两千块钱:“这姑娘长得不错,还是读过书的,比别人要贵一些。”
王彩凤接过钱,看着面包车远去,她喃喃自语道:“丽霞,你别怪我,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过得好,有人过得不好,我过得不好太久了,也该让我过点好日子了。”
张丽霞后来去了哪,王彩凤就不知道了,她连夜跑到了隔壁省躲了几天。
但她能猜到,张丽霞一定会被卖到某个山沟,给一个老光棍当媳妇,那两千块钱直到今天王彩凤还记着,因为那是她分到最多钱的一次。
三个月后,警察找上了门。
是张丽霞的父亲报了案,老人在女儿失踪后一夜白头,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到处打听,最后从一个被解救出来的女孩那里听到了“王彩凤”的名字。
1990年8月,王彩凤因拐卖妇女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在法庭上,她看见了张丽霞的父母。两个老人坐在旁听席,眼睛红肿,死死盯着她。法官宣判时,张丽霞的母亲突然站起来,嘶吼道:“王彩凤!你个没良心的!丽霞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
法警把老人拉了出去。
王彩凤低着头,一不发。
1996年,因为“表现良好”,王彩凤减刑提前释放。
出狱那天,她拎着个破布包,站在监狱大门口。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回了王家沟。老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了――父母在她服刑期间相继去世,哥哥姐姐早就搬去了外地。老屋塌了一半,院里长满了荒草。
快走到村口时,她看见了张丽霞。
张丽霞和母亲在一起,两人正从地里回来。张丽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凌乱,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是刚挖的红薯。
她变了。
不是长相,她的那张脸还能看出从前的影子,是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曾经弯成月牙的眼睛,现在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王彩凤下意识想躲,可张丽霞已经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张丽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她扔掉了手里的篮子,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那叫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张丽霞的母亲赶紧抱住女儿,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瞪着王彩凤,眼神里全是恨意:“你还有脸回来!滚!滚远点!”
王彩凤站在原地,看着张丽霞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卖我……彩凤别卖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张丽霞的尖叫声。
王家沟是待不下去了。
王彩凤在小营村买了间独院。院子不大,三间瓦房,带个小院,离公路远,僻静。
她重操旧业。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拐卖妇女,专盯孩子,孩子相对来说更好控制,也不容易逃跑,而且市场需求很大。
她专挑旅游景区的孩子下手,灵山景区那七个,华荣市双清湖那个未遂的,都是她的手笔。
随着次数的增多,她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她会穿得像个普通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