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很厚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笔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你以前是读书人?”
他问。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将军好眼力。
是,年轻时读过几年书。”
“读过书,为什么做刺客?”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头转向墙壁,看着那面冰冷的石墙。
周悍也不急,就那样坐着。
石室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隐约传来雷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千军万马从天边碾压过来。
“周将军是哪里人?”
那人忽然问。
周悍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那人转过头来,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将军今年多大?二十五?二十六?”
“二十八。”
那人点点头,喃喃道:“二十八……元平元年,你才十八。
那时候你在哪儿?”
周悍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人,分明是在套他的话。
他正想开口喝止,那人却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周悍,周老将军的遗腹子。
你父亲死在元平三年那场北境大战里,对不对?”
周悍脸色一变。
“你知道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忽然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怜悯,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将军!”
孟昭的声音在石室外响起,“陛下召见,即刻入宫!”
周悍猛地站起身,再看那人,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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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入宫时,大雨已经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跟着太监一路小跑,到了御书房门口时,身上的衣裳已经湿了大半。
“周将军,陛下在里面等着。”
太监推开殿门。
周悍整了整衣袍,迈步进去。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皇帝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皇后娘娘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坐。”
皇帝指了指下的椅子,“雨大,先暖暖身子。”
宫女捧上热茶,周悍接过,却没喝,只是放在手边暖着手。
他身上的雨水滴在地上,很快洇湿了一小片金砖。
“审出什么了?”
皇帝问。
周悍斟酌了一下,把那刺客的反常之处一一道来——他如何一眼认出自己,如何问自己的年龄,如何提到父亲的死。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臣怀疑,这个刺客认得臣,或者说,认得臣的父亲。”
皇帝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老将军……”
皇后开口,声音轻柔,“令尊当年是怎么过世的?”
周悍低下头,声音微微沉:“元平三年,北境大战。
家父率军追击北狄残部,深入大漠三百里,遭遇埋伏,力战而亡。
等援军赶到时,家父已经……遗体都没能抢回来,只找回了一把佩刀。”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哗哗作响。
“那场大战,”
皇帝缓缓开口,“朕记得。
那年朕刚登基,北狄来犯,周老将军主动请缨出征。
那一仗打了三个月,虽然折损了周老将军,但北狄元气大伤,从此不敢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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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点点头,眼眶微微红。
皇后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令尊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周悍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震惊:“娘娘此言何意?”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卷黄的卷宗,放在周悍面前。
“这是我让人从兵部旧档里查到的。”
她轻声说,“元平三年那场大战的记录,有好几处对不上。
你父亲追击北狄的路线,不是他自己定的,是兵部有人‘建议’的。
那三百里大漠的地形图,标注有误——有一处水源,图上标注的位置,与实际差了三十里。”
周悍的手微微抖。
他翻开卷宗,一页页看过去。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父亲的最后一战。
进军的日期,行军的路线,粮草的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