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妇人躺在草席上,咳嗽不止。
毛草灵立即唤来随行御医诊治,得知是肺痨之症。
“需好生调养。”
御医低声道,“只是这灾民营地条件简陋,恐不利于康复。”
毛草灵略作思索:“将她们母女安置到行宫别院,安排专人照料。”
“娘娘,这于礼不合”
随行官员欲劝。
“人命关天,何来不合?”
毛草灵打断他,“照办。”
李念灵母女被安置后,毛草灵时常抽空探望。
她现李念灵聪慧过人,不仅能背诵许多诗词,还会算账记账,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娘娘大恩,民女无以为报。”
一次,李念灵的母亲病情好转后,拉着女儿向毛草灵叩谢,“只盼念灵长大后,能报效娘娘恩德。”
毛草灵扶起她们:“不必多礼。
念灵天资聪颖,可有读书?”
妇人叹道:“原本在家中请了先生,可如今能活命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求读书。”
“本宫可以安排。”
毛草灵当即决定,“待陇州灾情稳定后,你们随本宫回京。
念灵可入宫学就读。”
妇人闻言,泪如雨下:“娘娘民女何德何能”
“同为女子,本宫深知读书之重要。”
毛草灵温和地说,“念灵既有天赋,就不该被埋没。”
这天夜里,毛草灵在灯下批阅奏章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正趴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地练字。
旁边的少年耐心指导:“慕灵,这一横要平,一竖要直”
那是李慕白教妹妹写字的场景。
毛草灵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来,属于李慕灵的记忆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有时是一道菜的味道,有时是一童谣的旋律,有时是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十二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只是现在,她分不清这眼神里有多少是现代的毛草灵,多少是唐朝的李慕灵。
“娘娘,长安来信。”
春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毛草灵接过信,是李慕白写来的。
信中说他已申请外派乞儿国,唐朝皇帝已准奏,不日即将启程。
随信还附了一幅新的画像,画中是成年后的李慕白与想象中的成年李慕灵并肩而立。
“哥哥”
毛草灵轻抚画像,眼中泛起泪光。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现代穿越者毛草灵,也不仅仅是乞儿国皇后,她还是李慕灵——那个七岁走失,与亲人分离二十载的女子。
两种身份,两种记忆,正逐渐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她。
陇州的赈灾工作进展顺利。
分洪河道在一个月内基本完工,蓄水湖开始蓄水,主河道的压力大大减轻。
灾民们不仅获得了工作和报酬,还学到了新的水利知识,重建家园的信心十足。
毛草灵的声望在陇州达到了顶峰。
百姓们自为她立了生祠,称她为“活菩萨”
。
离陇前一日,毛草灵再次巡视灾区。
曾经汪洋一片的农田已大部分退水,农民们正在补种晚稻;临时窝棚逐渐被新建的房屋取代;孩子们在新建的学堂里读书,朗朗书声飘荡在空气中。
“娘娘,陇州百姓能度过此劫,全赖娘娘恩德。”
陇州刺史由衷地说。
毛草灵摇头:“非本宫一人之功,是上下同心、众志成城的结果。
记住,治水如治国,宜疏不宜堵。
日后治理陇州,当以此为鉴。”
“臣谨记。”
回京的路上,毛草灵带着李念灵母女同行。
小女孩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常常趴在车窗边张望。
“娘娘,京城是什么样子?”
她问。
“很大,很繁华,有很多人,很多好吃的。”
毛草灵笑道,“不过,也会有很多规矩,你要慢慢学。”
李念灵用力点头:“民女一定好好学,不负娘娘期望。”
毛草灵望着女孩认真的小脸,忽然想到当年的自己——初到乞儿国时,也是这般忐忑又充满期待。
车驾行至半途,突遇大雨,不得不在一处驿站停留。
雨越下越大,直到深夜仍未见停。
毛草灵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走到廊下听雨。
雨水敲打着屋檐,出清脆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一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这是李煜的《浪淘沙》,她在现代时就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