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每隔一里就在路边石头上用炭条画一个箭头。后面的人跟着箭头走。黑暗中没有人掉队。
天快亮的时候,牛尾岭的轮廓在远方的薄雾里露出了第一道山脊线。薛仁贵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伸手指着山脊线上两个微小的光点。
“那是什么?”
“哨位的松脂火把。”
“多远?”
“四百步。”
“四百步你能射中吗?”
“能。但我不射。”
“为什么?”
“火把灭了哨兵会警觉。不灭火,从灌木后面绕过去。”
薛仁贵站起来带着第一队人摸向了那片灌木。他的步子跨得还是那么大,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声音。绛州北山的狐狸是怎么走路的,他就是怎么走路的。
杜荷站在后方的山脊上,看着那支黑色的队伍一点一点地融进了薄雾里。他把暖手炉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里。炉子还是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
他想起昨天李靖说的话。你爹带着三千人烧了突厥八成的辎重,回来剩下两千四。死了六百个。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在本子上。
他把暖手炉放回怀里。
他今天带了三千人出来。他希望回去的时候还是三千。
但也知道不太可能。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