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枝守着奶奶睡着后,才离开。
她轻轻带上病房门,刚转身,便撞见宋清河正从走廊一头走来。
身材清瘦,白大褂纤尘不染,胸牌在廊灯下闪着微光。
“郑同志?”宋清河见到她,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如同初春微暖的风。
他看向郑南枝身后的病房门,“你这是……来探病?”
郑南枝点头:“嗯,我奶奶在医院住院。”
宋清河脸上闪过了然:“老人家今天精神还好吗?”
郑南枝挤出一点笑意:“还好。”
宋清河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滑过,像是不经意般:
“今天医院举办了顾医生的欢迎仪式,很热闹,许多领导都出席了,好像还有个姓陆的年轻市领导。”
他顿了顿,“这位陆领导,跟郑同志是……”
听宋清河提到陆嘉,郑南枝有瞬间的失神,唇色更白了几分。
她想要斥责对方冒昧,可宋清河的目光过于清明,似乎在跟她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宋清河见她没说话,语气诚恳解释道:“你别介意,因为上次陆禹小朋友手受伤,你和顾医生一起送他来,刚好那个领导也姓陆。”
面对宋清河的道歉,郑南枝原本的不悦减轻些许,索性承认:“他是我丈夫。”
闻,宋清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那样的眼神让郑南枝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随即,一个笑容在他脸上暂放开来,看她的眼神也变得热切。
然而这只是一瞬,他点点头,声音放得柔缓,带着暖意:
“照顾病人很辛苦,你还要摆摊和照顾孩子,陆领导平时工作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你来操心,你也很不容易。”
郑南枝点点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好在宋清河也没有追问,寒暄两句,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郑南枝等到很晚,陆嘉都没有回来。
郑南枝说不上伤心或失望,甚至不想去细想陆嘉究竟是在忙工作,还是又跟顾明珠在一起。
她准备好的一腔质问与控诉,也随着墙上的四种渐渐淡去。
罢了,就这样吧。
在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平静地洗了澡,关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郑南枝忍着腰伤,又去找了老李头进货。
如果昨天以前,她是带着争分夺秒的想法,而今天,是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决心。
不管陆嘉和陆家如何,这一次,她都不会退步。
刻录完30盘磁带,又匆匆赶去天桥。
靳芳今天也比平时晚了一些,正头顶着纱布,推着小石头往这边赶来。
她铺好货物,把一卷钱塞到郑南枝手里:“妹子,这是昨天去医院剩下的钱。
那位领导是个好人,我不能占他便宜。”
昨天在医院遇到奶奶,郑南枝把霍凛给的钱给了靳芳,就陪奶奶去病房了。
如今靳芳把剩下的钱给她,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
靳芳虽表面泼辣,甚至有些爱占小便宜,但她也有一颗赤诚善良的心。
且经过昨天天桥的事情,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亲近了许多。
郑南枝没有拒绝,把钱装进兜里:“行,我找机会还给他。”
靳芳又拿出一小摞钱,是昨天那几个砸摊子的人给的,一共二百八十二块九毛三分:
“还有这个,昨天那几个王八羔子给的钱,我收着了。”
郑南枝这回没有收:“芳姐,这钱你还是拿着吧。”
靳芳为了救她受了伤,又带着小石头,摆摊的营生也挣得少,她比她更需要钱。
多一两百块钱,对她来说不过是可以多交奶奶一两个月的医药费,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靳芳心里一暖,不肯收:“这怎么行,这些钱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给。”
她不是拎不清的人,如果没有霍凛,就不会有这些钱,而霍凛显然是看在郑南枝的面子上,才淌这趟浑水。
郑南枝想了想,道:“这钱是赔给我们的,芳姐你也因为帮我受了伤,一定不能推迟。”
她数了数,把大额的票子给靳芳,“这些,你就拿着,千万不要推迟。”
靳芳一看,郑南枝把大团结都给了她,她数过的,刚好二十张,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