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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少妇,面容温婉,穿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简单簪了两支钗,打扮得简素却不失身份。她身旁坐着一个十九岁的年轻男子,眉目清俊,气质温润。
这就是陈玄青和俞晚雪夫妇。
另外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着半新不旧的青绿色褙子,带着一个小女孩,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应该是妾室柳氏和陈婉儿。
顾锦朝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审视、打量、好奇、不屑——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她面色如常,走到正中间,向秦氏微微颔首:“大嫂。”
这是礼节。秦氏是长嫂,虽不是同房,但辈分在上。
秦氏放下茶盏,笑了一声:“三弟妹来了?快坐快坐。”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情过头,也不让人觉得冷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意味,一直没有消散。
顾锦朝在右侧的空位坐下,翠屏立在身后。
俞晚雪率先开口,声音柔和:“三婶今日气色真好。昨儿大婚忙了一天,想必累坏了吧?”
这是善意的寒暄。
顾锦朝对她笑了笑:“还好,不算太累。多谢晚雪关心。”
俞晚雪微微一怔——她是晚辈,顾锦朝按理说应该叫她“大少奶奶”或者“玄青媳妇”,可顾锦朝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显得亲近又不失长辈的随和。
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三婶叫我晚雪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生出几分好感。
秦氏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三弟妹倒是随和。”秦氏笑着说,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三弟妹在顾家被继母磋磨了这些年,性子会……怎么说呢,会更谨慎些。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话一出,正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被继母磋磨”——这是明晃晃的揭短,是在提醒所有人,顾锦朝的出身并不光彩,她的娘家并不太平。
俞晚雪的笑容僵了僵,陈玄青微微皱眉,柳氏低着头不敢吭声。
顾锦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大嫂说的是。”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我在顾家确实过得不太平。不过也托了这份不太平的福,我倒比旁人更早学会了怎么打理家务、怎么应对人情往来。”
她顿了顿,看向秦氏,微微一笑。
“大嫂在陈家掌家多年,想必也知道,后宅的事,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对头,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比如账目上的糊涂账,比如铺面里的利润被截留。这些事,我在顾家都见识过,倒也不陌生。”
秦氏的脸色微变。
她当然听得出来,顾锦朝这是在回敬她——“你揭我的短,我就揭你的短。你在西府干的那点事,我也不是不知道。”
而且顾锦朝说的是“账目上的糊涂账”“铺面里的利润被截留”,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西府这些年占了东府多少便宜?
陈玄英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咳嗽一声,想要说什么,却被秦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氏到底是在后宅沉浮了二十年的老手,脸上的异色只维持了一瞬,便又恢复了笑容。
“三弟妹果然伶牙俐齿。”她端起茶盏,遮掩住眼底的冷意,“不过后宅的事,光靠嘴皮子可不行。三弟妹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毕竟我在陈家住了二十年,比三弟妹多知道一些规矩。”
这话听起来是善意,实则暗含威胁——“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就该听我的。”
顾锦朝正要回话,正厅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陈彦允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从宫里退朝后直接过来的。
正厅里的人纷纷起身行礼:“三爷。”
“三叔。”
“父亲。”
陈彦允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锦朝身上。
他走过来,在所有人注视下,破例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昨夜劳累了,怎么不多歇息?”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可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陈彦允是什么人?内阁大臣,出了名的不苟笑、不近女色。原配在世时,也从未见他在人前有过这样的举动。
这是在替顾锦朝撑腰——而且是当着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