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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猪狗不如(2 / 5)

片刻后,主屋木门打开,陈老根披着破旧褂子,踩着拖沓的步子,径直走向柴房。

“哐当!”

粗暴的踹门声骤然响起,柴房破旧的木门狠狠撞在土墙之上,震落满屋的灰尘草屑。

刺骨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灌入,瞬间笼罩蜷缩在草堆上的武水生。

“起来!”

陈老根厉声呵斥,声音粗嘎冰冷,带着深夜里无处宣泄的暴戾,“睡什么睡!天黑就想偷懒?我花钱买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睡觉的?”

武水生浑身一颤,早已刻入骨髓的恐惧与顺从,让他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忍着浑身碎裂般的剧痛,撑着僵硬酸软的身体,一点点从发霉的稻草堆上爬起。双腿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挪动,伤口都被反复拉扯,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垂着头,佝偻着单薄的脊背,站在冰冷的夜风里,像一头惶恐不安、任人宰割的牲畜,连抬头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太清楚了。

此刻的他,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没有权利、没有自我。

和圈养的猪狗唯一的区别,就是猪狗无需承受这般无尽的精神与肉体双重凌辱。

陈老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狼狈苍白、满身伤痕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刻薄与轻蔑。

“我看你白日干活还敢走神!”陈老根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武水生的小腿骨上,“是不是还惦记着外面的世界?是不是还想着跑?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进了梧桐村的门,当了我的苦力,你这辈子就是猪是狗,是我手里的物件!”

“外面的人是人,你不是!你生来就是干活受罪的命,连村里的土狗都比你金贵!”

一脚又一脚,力道蛮横坚硬,踹在骨头之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小腿骨传来刺骨的剧痛,酥麻酸胀瞬间蔓延整条腿,武水生身形踉跄,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声响,硬生生扛下所有殴打。

他早已学会不喊痛、不求饶、不哭泣。

求饶没用,哭泣无用,反抗找死。

在畜生不如的境遇里,隐忍苟活,是唯一的生路。

陈老根打了数脚,见他始终温顺垂首、一动不动、不闪不躲,心底的戾气稍稍宣泄,却依旧不肯罢休。他扫视着破败的柴房,目光落在满地杂乱的稻草、墙角堆积的杂物上,冷声下达深夜的苦役。

“夜里不准睡!”

“把全院的柴火全部拆解掰细,分类码齐,一根乱的都不准有!”

“院坝的泥地全部扫干净,石子杂草一粒不留!”

“屋后猪圈、牛棚全部清扫冲刷,粪便残渣清理干净!”

“全部做完才能歇,敢偷懒一秒,天亮直接打断你的腿!”

深夜亥时,深山寒夜,冷风刺骨,满身伤痕,通宵苦役。

猪狗夜里尚且安眠休憩,他却要拖着残破濒死的身体,彻夜劳作,无休无止。

武水生喉咙微微哽咽,眼底酸涩冰凉,却只能轻轻点头,哑声应道:“知道了。”

没有反抗,没有拒绝,没有怨。

温顺得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牲口。

陈老根冷哼一声,看着他卑微怯懦的模样,心底生出极致的掌控快感。他最喜欢看这些外来少年、外来姑娘被磨去所有棱角、所有傲气、所有人性,变得猪狗不如、温顺听话、任打任骂、随意驱使。

这是深山恶人贫瘠一生里,唯一能找到的尊严,唯一能宣泄的优越感。

“老老实实干活。”陈老根甩下一句警告,转身慢悠悠走回主屋,关门落锁,安然休憩。

漆黑的小院里,只剩武水生一人,伫立在刺骨夜风之中,被无边的黑暗、屈辱、苦难彻底裹挟。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死寂的夜空,眼眶通红,却无泪可落。

泪早已流干,心早已冻僵,尊严早已被践踏进泥泞尘埃。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布满伤疤的双手,看着满身青紫交错、层层堆叠的伤痕,看着单薄破旧、沾满泥污的麻衣。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猪狗不如。

这四个字,就是他,就是所有被拐苦力,最真实、最残忍、最绝望的人生写照。

他转身拿起墙角的柴火、扫帚、水桶、铁铲,一步步挪出柴房,踏入冰冷荒芜的小院。

夜风呼啸,穿林而过,带着深山深夜的霜寒,狠狠刮在他伤痕累累的肌肤上,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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