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黎薇今天来公司,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封她的信和一个小盒子。
是艾瑞夫妇为了感激她,送来的豆荚风铃,藤编的小人偶在风里晃出细碎的轻响,明信片上印着撒哈拉的落日,背面用钢笔写着蹩脚的中文。
“感谢您让我们的故事更有意义”。
黎薇很满足地笑了。
设计稿摊在桌面,新方案里钛金属航线缠绕成环,主钻悬在交汇点,每一点都像极了艾瑞夫妇人生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成就感尚未完全沉淀,青蓝工作室的电话就打来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颤:“陆设计师,厉总那边……说您重做的戒指样品丝毫不符合他的要求,让您亲自去蓝水湾一趟,否则就按违约条款追责。”
黎薇瞥眉。
“好,我知道了。”
盯着微信上答应沈遇安饭局,她很抱歉地跟沈遇安发消息,说今天可能不行了,改天请他吃饭。
沈遇安没有说什么,让她先忙自己的事。
厉鄞川要是铁了心想要追责,工作室根本无力承担。
她捏了捏眉心,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领口。镜中人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上周为了赶艾瑞夫妇的设计,她熬了三个通宵。
玄关处,安安正踮脚往书包里塞绘本。小姑娘听见动静,转过身时眼睛亮起来:“妈妈要去见爸爸吗?安安也想去!”
黎薇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自从上回,安安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厉鄞川了。
“好,换件衣服跟妈妈走。”黎薇从衣柜里拿出安安最喜欢的碎花连衣裙,指尖触到衣领处的奶渍旧痕,那是厉鄞川第一次给安安喂辅食时留下的。
蓝水湾的铁艺大门缓缓闭合,庭院里的喷泉溅起细碎水珠,落在黎薇手背上,凉丝丝的。
今天倒是没看见温凝初的身影,厉鄞川坐在地毯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父女俩好一段时间没见面,正亲热,陪着安安搭积木。
“爸爸你看!这是城堡!”安安把粉色积木摞得老高,厉鄞川配合地发出惊叹,指腹轻轻拂过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他侧影在落地窗外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与工作中那个在冷厉色的男人判若两人。
黎薇站了一会,等两人玩了一会才拿着设计稿,清了清嗓子:“厉总,关于戒指的设计……”
厉鄞川仿佛没听见,只是将一块三角形积木递给安安:“屋顶要这样搭才牢固。”
父女俩的笑声来别墅里来回,厉鄞川甚至没抬眼看她,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尊多余的摆件。
餐桌上放着那枚被退回的戒指样品,黎薇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皮革表面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她看着厉鄞川耐心地帮安安整理散乱的积木,看着他弯腰时后颈露出的细小疤痕,那是大学时在瑞士,为了帮她捡落在屋顶的风筝,不小心摔的。
那时他还会笑着揉她的头,说:“你以后不许这么笨”。
“爸爸,你怎么不理妈妈?”安安忽然转过头,手里举着个用积木拼成的小人,又叫了一声黎薇。
“妈妈!”
厉鄞川这才抬眼,目光掠过她时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他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声音温和:“爸爸现在不想工作,先陪安安。”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住厉鄞川和安安,这份热闹却将黎薇隔绝客厅外。
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嘴角还保持着准备谈事的弧度,却显得格外僵硬。
黎薇肚子有些饿了,忽然她闻到了红烧带鱼段香味,没想到李婶从厨房出来,端着红烧带鱼。
“黎小姐,留下来吃饭吧。”
她最爱吃李婶做的菜,以前她就算去别的地方旅游也是随身要把李婶带着的,只可惜现在…
餐厅突然响起厉鄞川的声音:“安安乖,洗完手手,吃饭了。”
小家伙很配合,跑到黎薇跟前:“妈妈,洗手手,吃饭饭。”
饭点到了,合作还没谈,她也饿了,干脆吃饱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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