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最后那四个字,如同一道天雷,在李世民、长孙无忌、尉迟恭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百文钱?
李世民的身体晃了一晃,若非怀中还抱着女儿,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想到了长安城。
想到了那些王公贵胄,为了给子嗣寻一个好老师,争得头破血流。
想到了那些寒门士子,为了凑够一份束,不得不变卖家产,尝尽人间冷暖。
想到了国子监那高高的门槛,将多少天资聪颖的平民子弟,无情地拒之门外。
读书,在大唐,是一条用金钱和门,还有地理、格物等杂学。”
“格物?”
长孙无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下意识地追问。
“对,格物。”
官员点头,“格物以致知嘛!就是探究万物之理,比如水为何会结冰,铁为何能炼钢,草木为何能生长,诸如此类。”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心中的骇然已经无以复加。
经义文章也就罢了,这“格物”之学,闻所未闻。
这许元,到底想教出些什么人来?
官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凡是有我长田县户籍者,无论其父辈是官是民,是富是贫,只要到了入学年龄,皆可缴纳少量学费,入学读书。”
“官宦子弟,与贩夫走卒之子,同坐一堂,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考的也是一样的试卷。”
轰!
这番话又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世民的心口上。
不分贵贱,有教无类?
孔夫子周游列国,也不过得弟子三千,这是连圣人都难以实现的理想。
而许元,竟要在他的治下,将这四个字,变为现实?
他想做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士族门阀之所以能长盛不衰,靠的就是对知识的垄断吗?
他这么做,是想把整个天下的世家,都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若是此事传到长安,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然而,那官员接下来的话,却让这股巨浪,变得更加汹涌,更加离奇。
“当然,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官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许县尊常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读圣贤书固然好,但若不是那块料,能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同样是光宗耀祖之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所以,在长田县,除了小学和中学,还有另外几所特殊的学堂。”
“我们称之为……技工学堂。”
“技工学堂?”
这次开口的,是沉默许久的尉迟恭。
他一介武夫,对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感兴趣,但这“技工”二字,却让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没错。”
官员赞许地看了尉迟恭一眼。
“在技工学堂里,不教四书五经,不讲圣人文章。”
“除了基础的一些礼学和算术之外,只教手艺。”
“比如木匠、泥瓦匠、铁匠、甚至是织工、厨子……”
“只要是能凭手吃饭的行当,学堂里基本都有专门的师傅负责教导。”
“学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想学的技艺。学成之后,便是一门能吃一辈子的手艺,走到哪里都不愁没饭吃。”
此一出,李世民三人都彻底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而是彻底的茫然与错愕。
这……这算什么?
办学堂,教人做工匠?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以来,百工技艺,靠的都是师徒传承,口传心授。
一门手艺,就是一个家族,一个师门赖以生存的根基。
其中的关键诀窍,更是秘不外传,哪怕是亲儿子,师傅都可能留上一手。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他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