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般,卷起一阵更加凛冽、带着铁锈与死亡气息的寒风,顷刻间便消失在荣国府的院门外。
只留下满地狼藉、刺鼻的血腥,和一屋子魂飞魄散、如堕冰窟的人。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远去,厅内死寂了数息,才骤然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哭喊、尖叫和慌乱。
邢夫人扑到昏死的贾赦身边,又看着不远处已成血人、下身狼藉、奄奄一息的贾赦,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终于再次放声大哭,这次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下人们这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看着贾赦的惨状,几个胆小的直接呕吐起来。
管事们强忍着恐惧,指挥人分开搀扶贾琏,又去处理贾赦。
那伤势,寻常大夫恐怕都束手,须得立刻去请擅治外伤,甚至……懂得处理此等“残缺”之症的大夫才行。
地上的血迹、污秽,浓烈得令人作呕。
贾政颓然跌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望着屋顶,眼神空洞,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贾家的脸面……祖宗的脸面……荡然无存了啊……”
他知道,经此一事,贾赦彻底沦为笑柄,贾家也将在王程的雷霆之怒和血腥手段下,声名扫地,摇摇欲坠。
王夫人扶着额头,亦是泪流不止,心中充满了对王程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贾赦愚蠢行径的怨恨。
隐约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压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太……太狠了……耳朵割了,还……还成了太监……”
“阿弥陀佛,真是活阎王……以后千万千万别再惹到那位爷……”
“大老爷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何止是毁了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小声点!不要命了!”
……
匆匆赶来的贾母,在院门外已听到一些风声,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当她被搀扶着走进荣禧堂,看到满头是血昏迷的贾琏,看到下身一片血肉模糊、已无人形的贾赦,闻到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恶臭,再听王熙凤等人断断续续、惊恐万状的哭诉……
贾母只觉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颤抖着手指着眼前的惨状,喉中“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饱含无尽痛悔与绝望的哀鸣:“我……我贾门究竟造了什么孽啊!”,便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不省人事。
“老祖宗!”
“老太太!”
荣禧堂内,顿时又是一片哭天抢地的混乱。
整个荣国府,在这一天黎明,彻底被笼罩在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与阴霾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带着冲天的杀气,直奔耿南仲的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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