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二师兄。”沙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神：“啊？怎么了？”

“师父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沙僧指着路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

猪八戒这才注意到，唐僧已经下了马，坐在石头上，闭目念经。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有些急促。

“好，好。”

她连忙走过去，从行李里翻出水囊，递给唐僧：“师父，喝点水。”

唐僧接过，喝了一小口，又递还给她。

“八戒。”

“师父？”

“方才悟空看你那眼神……”唐僧顿了顿，“可是有什么事？”

猪八戒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能有什么事？猴哥就是爱操心，怕俺老猪偷懒呗。”

她说着，在唐僧身边坐下，故意做出大大咧咧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但她的眼睛，却一直警惕地扫视四周。

山雾越来越浓了。

白色的雾气从山坳深处涌出来，像是潮水，慢慢淹没了山路。能见度越来越低，十步之外就只剩一片模糊的灰白。雾气湿冷，沾在皮肤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香。

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某种野花的香气，又像是女子身上的脂粉味。香味混在雾气里，随着呼吸钻进鼻腔，让人有些恍惚。

猪八戒皱了皱眉。

这香味，不对劲。

她正要起身查看，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有人来了。”沙僧站起身，握紧宝杖。

猪八戒也站起来，挡在唐僧身前。

雾气翻滚。

一个身影从白雾中走出来。

是个年轻女子。

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头发用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皮肤白皙，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小巧，微微上翘，带着笑意。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

“几位师父。”女子走到近前，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可是从东土大唐来的？”

唐僧连忙起身还礼：“正是。女施主是……”

“小女子家住山下村子。”女子指了指来路，“方才见这位长老驾云而去，想必是去化斋。恰巧小女子做了些粗茶淡饭，正要给田里干活的爹爹送去。既然遇上了，不如先给几位师父充饥。”

她说着，掀开篮子上盖着的蓝布。

一股饭菜的香气飘出来。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几样时蔬，还有一小碟腌菜。饭菜虽然简单，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在这荒山野岭，简直是珍馐美味。

唐僧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合十道：“阿弥陀佛，这如何使得？女施主还要给令尊送饭……”

“不妨事。”女子笑道，“爹爹那边，我再做便是。几位师父远道而来，想必饿坏了。”

她将篮子递过来。

猪八戒盯着那篮子，鼻子抽了抽。

饭菜的香气很浓，盖住了雾气里那股甜香。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香气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把各种香料混在一起，想要掩盖什么。

“女施主好心。”猪八戒上前一步，挡在篮子前，咧嘴笑道，“不过俺老猪得先看看，这饭菜干不干净。”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掀篮子的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