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的手指停在磨刀石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慕容月。少女依然低着头,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让她的表情隐在阴影中。洞内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文砚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关于慕容的那句话――不是随口说出的。她在试探,或者,她在警告。他慢慢放下磨刀石,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
皮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天黑了,”文砚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该安排守夜了。”他走向洞口,没有再看慕容月。但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救与被救。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和草木腐烂的微酸气息。文砚站在洞口向外望去,月光洒在山谷里,把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树影照得一片惨白。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显得空旷而凄凉。
他需要做点什么。
不是复仇,不是算计,而是眼下最实际的事――让这四十二个人活下去。
程。”他转向众人,“咱们现在不是逃难,是扎营。扎营就得有扎营的样子。”
几个年长些的点头附和。但青壮中,赵大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边几个年轻人交换着眼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文砚看在眼里,没有点破。他继续分配任务:“李伯,你带妇女和孩子清理洞内,把碎石和杂物搬出去。周石头,你带五个人去砍树,要手腕粗的松木和桦木,不要砍太远,就在东边那片林子。赵大――”
他看向那个抱着胳膊的汉子:“你带三个人,去小溪边挖蓄水坑。坑要挖深一点,底部铺上石板,我昨天看到下游有。”
赵大沉默了几息,才闷声说:“行。”
任务分配完毕,人们开始动起来。洞内很快响起搬动石块的声音,干草被重新整理,孩子们被赶到洞外空地上,妇女们用破布蘸着溪水擦拭岩壁。文砚自己也拿起一把石斧――那是用一块扁平的石片绑在木棍上做成的简陋工具――加入了砍树的队伍。
山林里的空气清冽,松针和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文砚挥动石斧,砍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斧刃嵌入树干,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他虎口发麻。松脂的香气随着每一次劈砍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文小哥。”周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大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文砚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说?”
“早上分任务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他那几个人嘀咕,说什么‘一个毛头小子指挥来指挥去’。”周石头抹了把额头的汗,“还有,他们挖坑的时候磨磨蹭蹭的,半天才挖了不到一尺深。”
文砚又砍了一斧,松树发出“嘎吱”的,树身倾斜了。“知道了。”他说,“先把活干完。”
整整一天,营地都在忙碌中度过。
到傍晚时分,洞口已经竖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屏障――用砍来的树干做骨架,中间填充着捆扎好的茅草和树枝。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寒风。洞内也被清理出来,用石块和树枝隔出了七八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铺着厚厚的干草。妇女们用破布缝制的帘子挂在隔断上,算是有了些许隐私。
蓄水坑挖好了,深约三尺,底部铺着从溪边搬来的扁平石板。坑边用石块垒了一圈,防止泥土塌陷。文砚检查时,坑底已经渗出了一层清水,虽然浑浊,但沉淀后应该能用。
最让文砚满意的是警戒哨位。洞口上方三丈处有一道天然岩缝,刚好能容一人蹲坐,视野可以覆盖整个山谷入口。李伯带人用石块在岩缝边缘垒了矮墙,又铺了干草,晚上守夜的人可以裹着破毯子蹲在那里,不至于冻僵。
夜幕降临时,火堆在洞内燃起。今天收获不错――周石头设的陷阱抓到了两只野兔,妇女们在附近采到了一些野蕨菜和蘑菇。虽然分量不多,但至少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口热汤。
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捧着破碗喝汤。汤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能暖到胃里。洞内弥漫着食物和柴火混合的温暖气息,孩子们安静地依偎在母亲怀里,几个老人低声交谈着。
文砚坐在火堆边,慢慢喝着汤。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赵大和三个年轻人坐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他们的碗已经空了,但没有人起身去添――事实上也没什么可添的。
“文小哥。”赵大忽然开口。
洞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赵大站起身,走到火堆旁。他是个三十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