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回春堂,夕阳像块烧的绯红的烙铁,把人和影子都拉得老长。
陈青玄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线,眯眼望向天边那轮下沉的太阳:
“啧,在秦老那密室里耽搁得够久……该动身去巴城了。”
林岳脚步一顿,脸上写满诧异:
“巴城?不是直奔黑风岭吗?”
陈青玄嘴角勾起:
“直接去?那可不成。黑风岭这趟浑水,是县太爷精心备下的‘大礼’。”
“咱们要是闷头闯进去,就算把山匪骨头都碾碎了,那位张大人也能反手扣咱们一顶‘造反’的帽子,信不信?”
林岳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帮狗官……心都黑透了!那咱们真要去送死?”
“送死?”陈青玄嗤笑一声,眼底冷得像冰,“我这条命,阎王爷嫌硬,收不走。”
他抬脚往前走:
“但黑虎帮的杂碎,勾搭着官府,多活一天都是祸害……这事,没完!”
三日后,巴城县衙。
陈青玄带着林岳,脚步沉稳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站住!什么人?!”
门边杵着水火棍的衙役横跨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带着股蛮横的戾气。
陈青玄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假笑:
“劳烦通报,陈青玄,奉县尉大人之命,来领黑风岭的差事。”
那衙役眉头一皱,眼珠子滴溜一转,朝旁边同僚使了个眼色:
“等着!我去禀报!”说完,转身快步朝大堂深处走去。
林岳凑近陈青玄,压低嗓子,语气透着不安:
“陈先生,这架势……”
陈青玄微微摇头,示意他沉住气。
这地方,不比外面。
官字两张口,随便安个“藐视公堂”的罪名,几十板子下来,你只能咬牙硬吞。
不多时,衙役回来,下巴一扬:
“进去吧!”
陈青玄点头,带着林岳踏入大堂。
巴城的府衙比柳荫镇的气派太多,正中央悬着块巨大的“明镜高悬”烫金牌匾,亮得晃眼。
两边各站着四名衙役,官帽佩刀,水火棍拄地,静静站立像一排石雕。
“威——武——!”
洪亮的吼声猛地炸响,棍尾“咚!咚!咚!”地狠砸青石板地面,沉闷的噪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屏风后,县太爷张旗和师爷一前一后踱了出来。
张旗顶着乌纱帽,一身绸缎官服,派头十足。
要不是知道他和黑虎帮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副皮囊倒真像个清官。
旁边的师爷,佝偻着背,捏着把白纸扇,两撇八字胡活像蟑螂须,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看就满肚子坏水。
张旗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定,眼皮一耷拉,声音拖得又长又冷:
“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陈青玄不卑不亢地一拱手,声音清朗:
“大人,是您有事求我,不是我有事求您。”
“大胆刁民!”
师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厉叫,
“陈青玄!你竟敢藐视公堂!来人啊……”
他扬起手,就要招呼衙役上来打板子。
“哼!”
一旁的林岳猛地踏前一步,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浪猛地从他身上炸开!
如平地卷起狂风!
“蹬蹬蹬!”
两旁的衙役脸色煞白,被这股狂暴的气势硬生生逼退好几步,水火棍差点脱手。
劲风呼啸着卷过堂前,张旗案几上的公文纸张“哗啦”一下被掀得漫天乱飞!
张旗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猛地坐直了身体!
四境武者?!
情报里陈青玄是四境,怎么他身边还藏着一个?
衙门的这点人手,根本压不住这两个煞星!
他眼珠子急转,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干笑,声音都软了几分:
“呵……呵呵,也罢。
既然不愿跪,那就不跪吧。”
他扭头瞪了一眼被吓得缩脖子的师爷,语气带着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