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揣进袖中。
如果只是物件和银子的事,明天找王妃如实相告就可以了,王妃心软,这些小事不会驳。
但人手的这种大事儿,今晚就得去找二爷,不然明天自己可应付不来。
今晚……
怜月想到这两个字,胸口莫名一紧。
上回在窄巷里那番话还没消化完呢,自己这就又要上门了。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衫,这次想着自己要做活计,所以穿了一身锦绣窄衫。
袖口衣领都是紧的,规规矩矩的,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她想了会儿,又进净房把积奶清理得干干净净,确保身上没有任何让二爷不自在的感觉,才松了一口气。
嘀,日常任务清理积奶11,奖励铜钱x500
铜钱入账。
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丰哥儿醒了,正在摇床里啃自己的脚丫子,怜月把他抱起来喂了一轮奶,对着夜色,看着风景,拍了会嗝,交给何氏。
“我去前院一趟,找二爷要点人手伺候三爷。”
何氏用同情的眼光看了她半响,应了。
怜月提着裙摆出了百福堂的小门,沿着廊道往前院走。
秋夜的风送来桂花的甜香,混着青砖上头凉丝丝的露水气,清清冷冷的,让人脑子一醒。
她深吸了一口,把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了又压。
求人办事嘛,态度好一点,语气软一点,再把道理掰碎了讲一遍。
二爷是讲道理的人。
应该没问题的。
远远就见书房的门半敞着,铜灯的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将门前的石阶下照出一层暖黄。
福大蹲在台阶边上正无聊的磨一把折刀,见怜月过来,站起来拱了手。
“柳娘子怎么来了,是找二爷吗?要不要让我通禀一下?”
“不必了,福大,我说几句话就走,咱们二爷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回柳娘子的话,爷刚看完一本公文,脸色还行。”福大一边说,一边让开了身侧的门。
怜月点了点头,在门前站定,轻轻扣了下门。
“进来。”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好坏。
怜月推门进去。
书房里点着两盏灯,案头铺开好几卷公文,砚台里头的墨汁还是湿的。
苏怀安坐在案后的圈椅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看见她进来,把大笔搁下了,拿起了另一支小笔。
这位二爷穿的倒是随意,比白天自在多了,一件半旧的鸦青常服,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明显是正在挥毫作画。
怜月收回目光,行了个规矩礼。
“二爷。”
“嗯,不必拘礼,先坐,桌上有茶,自己拿。”
苏怀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回了桌面的画上。
怜月在下首的杌子上坐了,双手规矩地叠在膝前。
她得先把正事禀了。
“回二爷,丰哥儿今日翻了三回身,午后喝了两次奶,精神比昨天又好些。药浴照旧做了,脐痂那处再过两天就可以彻底脱落了,最近奴婢盯着紧,没有让丰哥儿入口什么不妥的东西。”
苏怀安点了点头,提笔在画上勾了几笔。
“今日王妃那头你也去请过安了?”
“去了。王妃今天气色好,拉着我说笑了一会儿,还吃了半碟桂花梅子。”
“嗯,你做的不错。”
一段日常汇报般的对话结束了,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墨香弥漫在两人之间。
怜月在杌子上坐着,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裙褶,她在心里组织了几回措辞,吸了口气。
“二爷,奴婢还有件事想请示。”
苏怀安的笔没停。“说。”
“按规矩,奴婢明日开始去三爷那头推拿,可三爷那间屋子的条件,二爷也知道。真的是无人可用,地板都没人扫过,全是碎瓷,连个灯油都空了,还有夜里,不知三爷有没有发作过,竟然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苏怀安的笔依旧没停,头也没抬。
怜月继续说下去。
“三爷的腿疾要治,光靠奴婢隔天推拿半个时辰远远不够。每日的起居饮食都需要人打理照应,夜间若是痉挛发作,身边没人扶持,从轮椅上摔下来是小事,磕到头就是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