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饭碗,是我们这些扎根十几年的老人一点点熬出来、拼出来、守出来的。你们这些国内走投无路的新人,一来就想分蛋糕、抢市场、吃暴利,凭什么?”
强子双臂环胸,姿态愈发傲慢,声音拔高几分,刻意说得响亮,像是故意说给周边潜伏的人听,也像是当众立规矩,杀鸡儆猴。
“我今天把话撂这,你的货,赵总收下了。不是抢,不是骗,是规矩!”
“新人入局,交点学费,认点亏,懂点规矩,天经地义。不想交学费也行,趁早滚回国内,别在科托努碍眼。”
赤裸裸的强盗逻辑,偏偏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所谓的学费,就是掏空新人的身家;所谓的规矩,就是本地人垄断一切、外来人任人宰割。
林舟指尖微攥,心底的火气缓缓上涌,却依旧强行压稳心神,语气冷静依旧:“我做生意,讲合法合规,讲贸易规则,不讲你们的霸王规矩。货是我全款置办、合法报关的私产,没有任何违规违纪,必须还给我。”
“合法?合规?”强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粝嚣张,满是嘲讽,听得人刺耳至极,“小兄弟,你怕是还没睡醒。在赵总的地盘上,他说合法就合法,他说违规就违规。你那套国内的法律法规、贸易规矩,在这大门里面,一文不值!”
“我再给你说直白一点,省得你不死心。”
强子俯身逼近,压低声音,语气阴冷狠厉,瞬间撕下所有体面伪装,露出獠牙:“单据在我们手里,货在我们库里,人脉、关系、规则全在我们这边。你一个光杆司令,孤身一人,没钱、没人、没权、没门路,凭什么跟我们斗?”
“别逼我们动手赶人,体面留给你,你自己乖乖接住。现在转身走人,这事到此为止。非要死磕,最后货没了,钱没了,人也未必能平安离开非洲。”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套路娴熟至极。
先当众打压碾碎他的底气,再用人身安全威胁逼他妥协,最后假惺惺留个体面,目的只有一个:逼林舟主动放弃,认栽离场。
这就是赵宏远的手段。
全程隐身,绝不露面,不沾半点恶名,让手下出面做尽恶人、唱尽黑脸,把所有冲突、所有对立、所有仇恨全部拦下。既拿捏了外来新人,又立住了自己沉稳大佬的人设,同时还能给整个华商圈子敲响警钟。
杀鸡儆猴,这一局,赵宏远玩得炉火纯青。
周边不知何时,悄悄围过来十几个闲散人员。有本地黑人壮汉,也有常驻的底层华商,三三两两分散站开,不说话、不动手,只是默默围观,眼神各异,有看热闹的戏谑,有幸灾乐祸的嘲讽,也有习以为常的麻木。
显然,这种新人被拿捏、被打压的戏码,在这里每天都在上演。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林舟的笑话,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闽南新人,灰溜溜低头认输,狼狈退场。
在这片蛮荒之地,安分认栽,才是新人唯一的“正确答案”。
卡米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全开,直面强子的威压,语气冰冷强硬:“强子,别太过分。生意有生意的做法,圈子有圈子的底线。截胡吞货、欺压新人,坏了华商圈子的规矩,对你、对赵总,都没好处。”
强子脸上的笑意收敛大半,眼神阴鸷几分,语气带着忌惮,却依旧寸步不让:“卡米拉,我给你面子,才没跟你较真。这是赵总的事,是我们内部的规矩清算,你最好别插手。你只是外来贸易商,没必要为一个刚落地的破产新人,得罪整个本地华商圈。”
“今天这事,谁来都不好使。货,不可能还。人,必须认栽。”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周旋的余地。
现场气氛瞬间僵持到极点。
热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红土,扬尘飞舞,模糊了门口对峙的身影。一边是孤身入局、绝境硬刚的林舟,一边是背靠巨头、手握规则、人多势众的地头蛇势力。
实力悬殊,高下立判。
围观的人群静静观望,无人出声,无声的压迫感死死笼罩在仓储门口,让人窒息。
林舟抬眼,直视着嚣张跋扈的强子,心底没有愤怒的癫狂,只有愈发冷静的笃定。
他听懂了所有潜台词。
赵宏远根本不在乎这一柜货的利润,他在乎的是规矩,是威信,是掌控力。
他吞的不是一批尾货,是所有外来新人的侥幸心理;他压的不是一个林舟,是所有想要闯入这片蓝海、分走蛋糕的外来创业者。
今日若林舟低头,明日所有被骗新人都会默认这套规则,后天整个西非华商圈,都会彻底沦为赵宏远的私人收割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