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沈昭宁的话，眸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沈昭宁如实道：“我又没有证据，你还没恢复记忆，我不想再骗你了。”

裴寻舟闻，眸色沉了一下，手指在她腕上轻轻蹭了蹭，半晌才松开。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女人之前骗他的时候毫不手软，现在倒是学会跟他讲诚信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派人去查一下那段时间的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你的记忆里还有什么细节吗？”

沈昭宁想了想：“我别的都记不清了，不过你要是能恢复记忆，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你了。”

裴寻舟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了吗？”

沈昭宁犹豫了一下：“医院旁边的小旅馆，先住着，过段时间就去上大学了。”

裴寻舟眉头拧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沈昭宁要上大学的事，声音沉了几分：“上大学？什么时候的事？”

沈昭宁便把白映雪顶替她成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裴寻舟听完，薄唇抿成一条线，又开始不爽了，他没想到父母资助的那个大学生，竟然顶替的是沈昭宁的高考成绩。

意外之余，又觉得在意料之中，白映雪那人确实心术不正，之前在他面前搬弄是非、背后捅刀子，桩桩件件都说明她不是什么善茬。

他不怪沈昭宁揭穿白映雪，那是她应得的，可他不爽的是，这么大的事，她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提过一个字，好像他裴寻舟根本不值得她信任。

沈昭宁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刚想开口问，裴寻舟已经站起来，冷着一张脸往外走。

高骏正靠在走廊墙上等着，见他出来，连忙凑上去问：“团长，怎么样？腿没事吧？”

裴寻舟没停步，语气淡淡的：“没事，你去查一下我驻训期间的行程记录。”

高骏愣了一下：“团长，突然查这个干什么？”

裴寻舟只丢下一句：“让你查你就查。”

高骏挠了挠头，“知道了，”快步跟了上去。

裴寻舟走后，沈昭宁收拾东西时，发现诊床的缝隙里卡着一个深棕色的皮夹。

她拿起来翻开，里面夹着一本军官证，照片上的裴寻舟穿着一身军装，五官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沈昭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移开目光，又翻了翻皮夹，里面还有几块钱，她连忙走到诊室门口往走廊两头看了看，裴寻舟已经走了。

沈昭宁只好把皮夹揣进口袋里，打算下次有机会再还给他。

快下班的时候，冯建林又把沈昭宁叫去了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发现宋远也在，正站在冯建林办公桌前汇报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说得头头是道。

冯建林见她来了，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等一等，沈昭宁便退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着。

宋远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屑，故意问：“正好沈同志也在，你不是也会医术吗？冯院长，我手上这个病人，膝盖半月板损伤，手术后恢复不太理想，沈同志有什么高见？”

他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分明是等着看沈昭宁出丑。

毕竟半月板损伤在西医骨科里也算是个棘手的问题，他一个正经医科大学的医生都觉得不好办，一个半路出家的苗医能说出什么来？

冯建林打算替沈昭宁打圆场：“宋医生，沈同志主要是做康复理疗的，半月板这种问题――”

沈昭宁却已经开口了：“半月板损伤，西医做的是修复缝合，但膝关节周围的筋脉因为长期制动和水肿，早就挛缩错位了。苗医讲‘筋柔骨正’，得先把挛缩的筋脉松解开，恢复它的滑移和弹性，再用活血养筋的药巩固，筋归位了，关节自然就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宋远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显然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套来，更没想到她说的东西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道理。

但是他仍然嘴硬道：“说得好听，这些土法子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不懂行的人，真放到临床上，连个像样的病例报告都拿不出来，根本上不了台面。”

冯建林的脸色沉了几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宋远确实有点本事，在年轻医生里算是拔尖的，可心性太傲，目中无人，平时说话就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今天这话更是过了。

沈昭宁不卑不亢：“不管是西医还是苗医，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医术。中医也好、西医也好，争个高下没意思，治好病人比什么都强。”

冯建林默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