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满城飞檐,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斑驳的金红。林砚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将原本俊朗的眉眼衬得几分粗糙。他背着一个半旧的布包,脚步轻缓却坚定,穿行在京城南城的街巷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某个隐秘的目的地。
他的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藏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触手微凉,却似有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肌肤钻进四肢百骸――那是吕玲晓的魂牌,用上等魂玉雕刻而成,边缘刻着细密的镇魂符文,内里封存着吕玲晓残存的一缕神魂,也是他跨越千里,从青云宗赶赴京城的唯一执念。
三日前,青云宗后山的绣坊之中,吕玲晓正在绣制宗门大典所需的锦幡,忽遭不明人士偷袭。那偷袭者身着黑衣,面罩遮脸,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刃,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林砚闻讯赶来时,绣坊早已一片狼藉,锦幡被撕得粉碎,地上散落着染血的丝线,而吕玲晓却不见踪影,唯有这枚魂牌掉落在绣架之下,上面还沾着吕玲晓淡淡的血迹,以及一丝不属于她的、诡异的脂粉香。
宗门长老看过魂牌后,面色凝重地告知林砚,这魂牌虽能暂时封存神魂,却无法长久支撑,若不尽快找到吕玲晓的肉身,或是破除偷袭者布下的邪阵,这缕神魂终将消散,吕玲晓也会彻底魂飞魄散。而根据魂牌上残留的气息与那丝脂粉香判断,偷袭者大概率隐匿在京城南城的红绣楼中。
红绣楼,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也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它并非寻常的青楼楚馆,而是专为达官贵人、江湖豪客提供消遣的地方,楼中女子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个个身怀绝技,寻常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更诡异的是,传闻红绣楼之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常有江湖人士踏入其中后便离奇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久而久之,红绣楼便成了京城之中,人人皆知却又无人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林砚不是没有听闻过这些传闻,可他别无选择。吕玲晓于他,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是并肩修炼的伙伴,更是他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当年他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吕玲晓收留了他,带他加入青云宗,教他吐纳修炼,护他免受欺凌。如今她身陷险境,就算红绣楼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他也必须闯一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她救回来。
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魂牌,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周身的灵力也随之悄然收敛――青云宗的灵力带着纯净的浩然之气,若是在这鱼龙混杂、暗藏邪祟的红绣楼中显露半分,必然会引起他人的警惕,甚至可能直接引来杀身之祸。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装作一个落魄的江湖游士,只想悄无声息地进入红绣楼,找到吕玲晓的踪迹,伺机救她脱身。
穿过几条狭窄的街巷,前方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丝竹之声、欢声笑语夹杂着酒香,顺着风飘了过来。林砚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朱红楼阁矗立在街巷尽头,楼阁高达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楼阁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镶嵌着铜制的门环,刻着精美的缠枝莲图案,门口站着两个身着艳色衣裙的女子,妆容精致,笑容妩媚,正热情地招呼着往来的客人,这便是红绣楼了。
红绣楼的周围,往来的皆是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腰佩刀剑的江湖人士,他们三三两两,谈笑风生,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与轻佻,纷纷朝着红绣楼走去。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警惕,放缓脚步,混在人群之中,缓缓朝着红绣楼的大门走去。越是靠近红绣楼,胸口的魂牌就越烫,那股阴寒之气也越发浓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魂牌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走到大门前,那两个艳装女子立刻迎了上来,笑容妩媚,声音柔媚入骨:“公子,里边请,我们红绣楼的姑娘,个个都是绝色,保证公子满意。”说话间,其中一个女子伸手想要搀扶林砚,指尖带着淡淡的脂粉香,与魂牌上残留的那丝气息极为相似。
林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装作一副腼腆木讷的样子,拱了拱手,语气生硬地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我……我只是来寻一个人。”
那两个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女子柔声说道:“公子说笑了,来我们红绣楼的客人,要么是寻欢作乐,要么是宴请友人,哪有来寻人的道理?公子莫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没有记错。”林砚的语气依旧坚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红绣楼内部,只见楼内雕梁画栋,布置奢华,大厅之中摆放着一张张精致的桌椅,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身着艳色衣裙的女子穿梭其间,身姿曼妙,笑语嫣然。可在这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林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诡异――那些女子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