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鳞甲在瘴气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但每隔一段时间,巨大的头颅就会微微抬起,吐出分叉的蛇信,探测周围的动静。
燕双鹰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取出雄黄粉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粉末抹在双手和脸上――雄黄的气味能掩盖他的人味,减少被赤鳞蟒发现的几率。然后,他开始检查装备。
腰间挂着驱虫香包,颈间挂着避瘴药囊,怀里揣着雄黄粉。靴子是特制的,鞋底有钢钉,能增加摩擦力。手上戴着鹿皮手套,掌心涂了松脂,防滑。
应该够了。
燕双鹰走到崖壁下,伸手摸了摸岩石表面。
冰冷,湿滑。
毒苔像一层绿色的绒毯,覆盖在岩石上,触手黏腻。他用力抠了抠,毒苔被刮掉一小块,露出底下黑色的岩石――同样光滑,几乎没有纹理。
三十丈。
九十米。
近乎垂直。
燕双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攀爬路线。左侧三丈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可以借力;上方五丈有一块凸起的岩石,能暂时歇脚;再往上十丈,裂缝变多,但毒苔也更厚……
路线清晰了。
他睁开眼睛,开始攀爬。
第一步,左脚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右手抠进一道细缝。身体向上牵引,肌肉绷紧。毒苔在手套下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像在抗议。
第二步,第三步……
攀爬比想象中更难。
毒苔太滑,即使涂了松脂,手套还是会打滑。岩石太光滑,几乎找不到稳固的落脚点。而且越往上,瘴气越浓,甜腥味直冲鼻腔,即使有药囊抵挡,也开始感到头晕目眩。
五丈。
十丈。
燕双鹰停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变得渺小,溪流像一条银色的细线。赤鳞蟒依然盘踞在那里,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抬得更高了。
不能停。
他继续向上。
十五丈。
二十丈。
手臂开始酸痛,手指因为长时间抠着石缝而麻木。瘴气像有生命般钻进他的口鼻,甜腥味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他感觉肺部像被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二十五丈。
距离那片黑色岩石只有五丈了。
但就在这时――
“嘶――”
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嘶鸣从下方传来。
燕双鹰低头,看见赤鳞蟒已经彻底醒来。它昂起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分叉的蛇信快速吞吐,探测着他的位置。然后,它开始动了。
庞大的身躯舒展开来,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沿着崖壁向上游动。鳞甲摩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速度……快得惊人。
燕双鹰心脏狂跳。
他拼命向上爬,手指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但赤鳞蟒更快――它本就是山崖的主人,攀爬对它来说如履平地。
三丈。
两丈。
赤鳞蟒已经追到下方两丈处,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弯曲的毒牙,牙尖滴着透明的毒液。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比瘴气更令人窒息。
燕双鹰咬牙,从怀里掏出雄黄粉的竹筒,用牙齿拔开塞子,将整筒粉末朝下方撒去。
暗红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像一团红雾。
“嘶――!”
赤鳞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缩去。雄黄粉落在它的鳞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淡淡的青烟。它疯狂扭动身体,试图甩掉那些粉末。
机会!
燕双鹰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蹿。
最后两丈。
他看到了那片黑色岩石上方的石缝。石缝里,一株暗红色的灵芝静静生长,只有巴掌大小,但色泽鲜艳如血,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般蔓延。
血灵芝!
燕双鹰伸手去摘。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灵芝的瞬间――
“轰!”
赤鳞蟒摆脱了雄黄粉的刺激,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狠狠砸在崖壁上。岩石崩裂,碎石飞溅。燕双鹰身体一晃,险些坠落。他死死抠住石缝,指尖传来撕裂的剧痛。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