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一封密信。
“魏军五日后抵达汉中北关。”陈先生抬起头,声音平静,“人无再少年将军亲笔信中说,只要张公能在魏军攻城时,打开西门,或者至少制造混乱,牵制城防军三成兵力,事成之后,张公便是益州牧,世袭罔替。”
张裕没有说话。
张显却忍不住开口:“父亲,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颜无双刚开完那个大会,全城军民都支持她,我们现在动手,万一失败……”
“闭嘴!”张裕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失败?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张裕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流失败了!朝廷诏书被她当众撕了!全城的人都在喊‘使君万岁’!你听见了吗?那天我在府里都听见了!那些贱民,那些当兵的――他们都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儿子:“你以为我们不动手,她就会放过我们?诸葛元元已经查到了那三个商贾,查到了黄皓收的钱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我们露出更多破绽,然后一举把我们连根拔起!”
张显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陈先生缓缓开口:“张公说得对。颜无双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果决狠辣。她能用一场大会化解流,凝聚民心,这份手腕,已非常人。她不会容忍内部有异己存在,尤其是张公这样掌握大量资源、又与魏国有联系的豪强。清洗,只是时间问题。”
张裕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三车金银,送到哪里了?”
“已经过了剑阁。”张福低声说,“按计划,明日黄昏前能送到汉中南关外的接应点。魏军先锋收到金银,就会派人来与我们确认最后的行动细节。”
“庄园那边呢?”
“三百私兵已经集结完毕,粮草、兵器都已到位。马厩里那二十四匹北地战马,是陈先生从魏国带来的,耐力好,适合长途奔袭。”张福说,“只等张公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魏军攻城时,从背后袭击城防军,或者趁乱打开西门。”
张裕沉默良久。
烛火噼啪作响。
窗外,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突兀。
“父亲……”张显小声说,“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今夜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张裕看了儿子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不安?当然不安。因为今夜,就是决战的前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颜无双一定也在部署。”张裕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她不会坐以待毙。风闻司那些鹰犬,一定已经盯上我们了。所以――”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计划提前。通知庄园,今夜丑时,私兵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城中,在西门附近的民宅里埋伏。等魏军攻城信号一起,立刻动手,抢占西门!”
张福脸色一变:“今夜?可是魏军还要五日才到……”
“等不了了。”张裕打断他,“颜无双随时可能动手。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只要控制住西门,就算魏军未到,我们也能据城而守,等待援军。总比坐在这里,等她来抓要强!”
陈先生沉吟片刻,点头:“张公说得有理。先控制城门,掌握主动。只是……动作要快,要隐蔽。”
“那就快。”张裕说,“张福,你现在就去庄园传令。张显,你去收拾细软,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装箱,随时准备转移。陈先生,你随我留在书房,等魏军联络人。”
三人应声,匆匆离开书房。
张裕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子时将至。
风闻司指挥所,地下密室。
诸葛元元站在一张巨大的成都城防图前,手中拿着三支不同颜色的令旗。燕双鹰站在她身旁,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密室里还有十余名风闻司骨干,个个黑衣劲装,腰佩短刃,背挎弩箭。
“张府共有七进院落,主屋在第四进。”诸葛元元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张裕今夜一定在书房,位置在这里。书房外有八名护卫,都是好手。张福、张显、陈先生,这三个人是核心,必须活捉。张裕的其他家眷,控制即可,不必伤人。”
燕双鹰点头:“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