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些暗哨的战斗力如此强悍。短短半刻钟,他带来的八十余人已经折了二十多个,剩下的也被分割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撤!往门口撤!”熊彪吼道。
叛军且战且退,想要重新集结在正门外。但燕双鹰岂会给他机会?风闻司的人如影随形,死死咬住叛军不放。短刀划过,又一名叛军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杜衡从墙头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定。
但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熊彪退到正门外,背靠木门,喘着粗气。他身边只剩下四十余人,个个带伤。而风闻司的人虽然只有三十余,却毫发无损,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
“熊彪,投降吧。”燕双鹰的声音平静无波,“张裕已经完了。广场上的叛乱已被陈将军平定,张裕本人也被生擒。你现在投降,还能留条命。”
“放屁!”熊彪啐了一口血沫,“张公何等人物,岂会被擒?定是你们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知道了。”燕双鹰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天工院,你进不去。”
熊彪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
进不去?
不,他必须进去。
张裕给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天工院,夺取火药配方和图纸。如果拿不到,就毁了它,绝不能让颜无双得到。
现在,拿是拿不到了。
那就……毁了吧。
熊彪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张狰狞的脸。他转身,看向天工院的木门――那门虽然厚重,但终究是木头做的。木头,就能烧。
“放火!”他吼道,“烧了这院子!”
叛军们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几个人从怀里掏出火油罐――那是他们事先准备的,本来打算用来对付可能出现的援军,现在却要用在天工院上。
“不好!”杜衡在墙头看得真切,“他们要放火!”
燕双鹰脸色一变:“阻止他们!”
风闻司的人冲了上去。但叛军拼死抵抗,用身体挡住去路。一个叛军被短刀刺穿腹部,却死死抱住风闻司杀手的腿,不让他前进。另一个叛军点燃火油罐,朝着木门扔去。
陶罐砸在门上,碎裂。
火油泼洒开来,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半扇木门。木料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起。
“再来!”熊彪狂笑,“烧!全烧了!”
又一个火油罐扔出。
这次砸在了墙根。火焰顺着墙壁往上爬,舔舐着砖石。虽然砖石不易燃,但墙头有木制的t望台,还有堆放的木材。火焰很快蔓延上去,浓烟呛得墙头上的人咳嗽不止。
杜衡眼睛红了。
天工院不能烧。
这里不仅有火药配方,还有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研究成果――改良的农具图纸、新式织机的模型、水利设施的测算数据……这些都是颜无双的心血,是益州未来的希望。
“用那个!”他吼道,“把库房里的陶罐搬出来!”
工匠们愣住了。
“杜主事,那东西太危险……”
“现在更危险的是火!”杜衡指着下面越烧越旺的火焰,“快去!搬十个……不,搬五个过来!快!”
两个工匠跌跌撞撞跑下墙头,冲向库房。片刻后,他们抬着一个木箱回来,箱子里装着五个陶罐。陶罐有西瓜大小,罐口用泥封死,外面缠着麻绳,麻绳里插着一根浸了油的布条――那是引信。
杜衡抱起一个陶罐,手在发抖。
他想起上个月试爆时的情景――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的火光,四散飞溅的碎片。那威力足以炸塌土墙,炸碎巨石。如果在这里爆炸……
“杜主事,真要扔?”一个工匠颤声问。
杜衡看向墙外。
火焰已经吞没了整扇木门,正在向院内蔓延。叛军们在熊彪的指挥下,又点燃了几个火油罐,准备扔进院内。风闻司的人被叛军死死缠住,一时无法突破。
没有选择了。
“扔!”杜衡咬牙,“瞄准人群最密的地方!点燃引信,数三下再扔!记住,数三下!不能早,也不能晚!”
他亲自示范。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火焰舔上陶罐的引信,布条瞬间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杜衡心中默数:一、二、三――
“扔!”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抛向墙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