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大批量失踪,无论在哪个朝代,哪座州郡,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严庆芳这话一落,座下顿时一片哗然。
年过五旬的司户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浸得后襟湿了一大片。他掌管户籍田土,此事一旦爆出来,首当其冲被问罪的定然是他。
众人七嘴八舌地推着锅,混乱中,掌管粮仓的司仓趁众人不备,悄然向门外自家的小厮打了个手势。
那小厮机灵得很,在门外站了片刻,忽然一拍脑袋,冲旁边的人懊恼道:“哎呦,不好!出门前夫人点名要喝芙蓉鸡汤,若是再晚些去,恐怕就买不着了。”
他转头向旁边一人拱了拱手,“这位小哥,可否替我在此传个话?若是我家大人散场出来,便说我去替夫人买汤了,叫他莫要责罚于我。”
那人也是随自家主人来的仆从,自然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当即便点头道:“你去吧,我在这儿替你盯着。若是大人那边提前散了,我便告诉司仓大人一声。”
那小厮道了声谢,转身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深山营地里,谢长风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神色一凛,转身对屋内的百姓道:“外面好像有些不对,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带人去查看一番。若是听到什么响动,切记不要出去,安守在此。”
他怕待会儿动起手来,还要分心顾及这些百姓的性命,反倒束手束脚。
这些村民已被关押多日,受尽了苦楚,如今见有人来救他们,早已将他当作主心骨。谢长风说什么,他们便听什么,纷纷点头应下,没有半句异议。
谢长风便留下一人看守,带着其余六七人走了出去。
身旁一名暗卫凑近低声道:“将军,我去探探对面有多少人。”
谢长风摇了摇头,侧耳听了片刻,淡淡道:“不必去了。听声音,约莫有几百人马,二十来匹坐骑,其余都是步兵。”
“几百人?”那暗卫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私募兵丁,这可是死罪!到底是谁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只有六七人。即便个个武艺高强,远胜寻常兵卒,也绝不云帆哥哥可能以一当百。
那暗卫咬了咬牙,当即抱拳道:“将军,我们在此顶着,您先撤!您回宋州城去请摄政王大人调兵,再来救我们!”
此时把他们扔在这里,与送死无异。
“想什么呢。”谢长风冷声打断,目光扫过众人。
他拇指微微一推,藏在鞘中的长刀铮然弹出一截。他单手握住刀柄,掷地有声。
“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抬眼望向山寨入口的方向,目光划过一丝寒意:“别急,还没到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宋州城,小院书房内,谢云帆安排好所有人的任务后,独自坐在书案前,半撑着头假寐,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前夜传来的种种信息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在逐条检查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要紧的关节。
正凝神思索,门忽然被叩了三下。管家的声音在外响起,语气有些焦急:“大人,随长风将军出去的二队长回来了,说是有要事相报。”
谢云帆立刻睁开眼:“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二队长进来便跪拜道:“大人!将军带了一队人马去了那营地救人,我们在王家村截获了吴康的弟弟,他说在下山途中曾撞见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听他们所,是去那营寨中支援的。将军身边只带了六七人!我已命其余人全速追上去,但恐怕……恐怕难以护他周全。”
“什么?”谢云帆拍案而起,罕见地露出了怒意。
他咬着牙冷哼了一声:“小小一个宋州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几百人的私兵,他陈家是不想活了!”
他拂袖绕过书案,厉声道:“去取我的官服来。今日长风若是出什么事,陈家的一个都别想活。”
江南庭院深深,廊下的灯笼被夜风扯得摇摇晃晃,光影绰绰,让人看了不由有些心烦。
陈良发号施令之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由在正厅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营地那边的消息。
孙武带了五百人出去,这么大的阵仗,惊醒了不少人。
长廊里,陈良看到一个一身玄衣的身影快步走来,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他诧异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玉语气有些烦躁:“大半夜的,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陈家本是在荆州起家的。他们是荆州当地最大的布坊商贾,整个荆州的丝绸生意都在他们的垄断之下,不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