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绝子站在悟道殿门口，板砖夹在腋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中二舞台的方向。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整整三天，从影子宣布中二复兴运动那天起，就没松开过。

“超无为?懒得理你?优化版v20！”

他念出自己的新招式名，声音干涩，像在嚼一块发霉的干粮。

这名字有十一个字，完全符合中二复兴运动的要求，但他知道，这名字本身就是焦虑病毒的产物，他在追求更高效的慵懒，每一剑都要完美地无为，这本身就是悖论。

无为没有版本号，无为不需要优化，无为就是无为。

可他说服不了自己。

“如果我不优化，”他低声说，“别人就超过我了。”

焦虑之主的孢子在他肩头上闪烁，像一颗透明的尘埃，安静地呼吸着。

影子找到他的时候，孤绝子正在凌晨三点练剑。

这个时间对于修无为剑道的人来说，本身就是异常，无为剑道讲究的是顺应自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凌晨三点起床练剑，这叫哪门子的无为？

“你在干什么？”影子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孤绝子收招，转身，板砖从腋下换到手里，“优化。”

“优化什么？”

“无为剑道。”孤绝子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v20版本新增了十七个动作，可以让剑气的释放效率提升237。”

影子沉默了。

他看着孤绝子的剑招。灰黑色的剑气从剑尖飘出去，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但那慵懒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刻意的停顿，精确计算的角度，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而不是随手一挥的自然。

“你这还是无为吗？”影子问。

孤绝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握了三十年的剑柄，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这双手曾经挥出过最纯粹的懒得理你，四个字，一剑，万物自行避让。

现在呢？

他在追求更高效的慵懒，他在给无为剑道加版本号，他在凌晨三点起床练剑。

“我”他的声音卡住了。

“上台。”影子说。

“什么？”

“中二舞台，本座让你上台。”

孤绝子的脸抽搐了一下。“我不！！”

“这是主席令。”影子的嘴角微微上扬，暗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闪烁，“以暗影工会主席的身份，命令睡道长老孤绝子登台表演。”

孤绝子：“……”

他跟着影子走到了中二舞台。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孤绝子是谁，lv40剑仙，修了三十年的无情道，听林夜打了七天呼噜悟出无为剑道，当场拜入睡教，任睡道长老，他是悟道殿的招牌，是诸天万界最强者之一。

现在要他在台上表演羞耻节目？

孤绝子站在舞台中央，板砖放在脚边，双手自然下垂。

他闭上眼。

全场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分钟。

台下有人开始打瞌睡，老五的鼾声响了起来，被旁边的老七一脚踹醒。

“他在干什么？”

“睡着了？”

“这就是表演？表演睡觉？”

影子站在台下，嘴角抽搐，他刚想开口催促，孤绝子动了。

他的右手抬起，手指并拢，像握着一柄无形的剑。

灰黑色的剑气从指尖溢出，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剑气在空中游走，画出了一个轮廓。

一个圆。

圆里面有两个点。

一个点大，一个点小。

圆下面有一条弧线，歪歪扭扭，像被虫子啃过。

笑脸。

一个极其敷衍的笑脸，嘴角歪着，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像小学生在课本边角随手涂鸦的作品。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孤绝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干涩，毫无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懒得理你！！！”

全场静默了三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炸弹一样在广场上炸开，无眠笑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