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刘中在最外侧,网落下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弯腰往旁边一滚,翻出了网的范围。
他刚撑着雪地想站起来,两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一左一右,刀背贴着皮肉,凉得他完全不敢动。
刘中停下了动作,慢慢举起双手。
左边那个声音说:“别动。”
右边那人没有说话。
网里的人看到这一幕,没有再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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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石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自已带的人和裴元绍的人,脚步比刚才在通道里更快了些。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雪地上出现了一片杂乱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又像是发生过什么。
陈石头放慢了步子,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雪地上的两张大网的压痕上。
网绳的印子深深陷进雪里,旁边的雪被滚得乱七八糟,还有弓弩摔落时砸出的坑。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痕迹移动,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站起来,看着裴元绍,声音压得很低:
“是网。有人在这里撒了网,而且不止一个。”
裴元绍也蹲了下来。他用手拨了拨网绳的压痕,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脚印。
深浅不一,方向杂乱,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林子深处延伸,被雪盖住了大半。
“前后加起来,得有十几个人留下的脚印。”
裴元绍站起来,看向四周。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埋伏,把他们全拦下来了。而且看方向,是他们返回的时侯被埋伏了。”
陈石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凌乱的痕迹,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脚印扫到网痕,又扫到周围那几个模糊不清的方向,垂下去的手微微攥紧。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和祈求:
“裴将军,能不能帮我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裴元绍听出来了,但也没有拿乔。
他点了一下头,转过身,蹲下来,目光重新落在地上那些被踩乱的雪印上,沿着网绳压痕的边缘慢慢移动,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树冠走向和积雪的深浅,这才站起来,用手指了指林子西北方向。
“那边。”
陈石头没有多问,迈步跟了上去。
裴元绍走在前面,弯腰避开低垂的树枝,沿着雪地上那些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的脚印,往林子西北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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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将薛大川一行七人捆了,然后往西北方向走。
半个时辰后,一个年轻的,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冲着旁边一个年长的汉子小声嚷嚷。
“老葛叔,这回真是走大运了!还没到外围坡呢,就在半道上撞见这几个,一口气抓了七个!七个!咱们下山的功夫都省了,够吃好一阵子的!”
老葛叔听见这话,脚步顿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一沉,抬手就在那年轻人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闭嘴!在外面嚷嚷什么?怕山下的人听不见是不是?”
年轻人被打得缩了一下脖子,捂着后脑勺,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全退,嘴里嘟囔着:
“这不是都快到地方了嘛。”
老葛叔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到地方了也不许嚷嚷。你这张嘴迟早给大伙招祸。上回小伍子就是在山坡上多喊了一嗓子,第二天就有猎户摸过来了,害得咱们挪了半个多月的窝,你忘了?”
年轻人讪讪地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后退了两步,坐在江安旁边。
江安刚才虽然没有完全听见,但是还是听见了几个字,比如‘走运’‘够吃’。
他心悬了起来。
又过了两刻钟,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涧。
又过了两刻钟,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涧。
山涧里的光线昏暗,头顶交叠的竹枝被雪压得低垂,把天光遮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缕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底下那片被人用树枝撑起来、盖了兽皮和干草的棚顶上。
江安被捆着双手推搡着走进这片隐蔽的洼地时,他侧过头往旁边瞥了一眼,棚子边缘的泥地里露出一截白惨惨的东西。
是人腿骨。
他收回目光,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走快点,别磨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