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陆大人!贺喜陆大人!”
产婆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这可是当朝首辅的嫡长子啊,这赏钱绝对少不了。
“是男孩!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好!好!赏!全府上下,重重有赏!”
陆从文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连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陆明渊却没有理会产婆的道喜,他一把推开房门,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去,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李温婉虚弱地躺在床上,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虽然疲惫,但在看到陆明渊的那一刻,却绽放出了一抹极其温柔的光芒。
在她的枕边,襁褓里包裹着一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生命,正闭着眼睛,挥舞着小手。
陆明渊走到床边,没有先去看那个全大乾最尊贵的婴儿,而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床榻前。
他伸出那双批阅过无数生死奏折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李温婉那只冰凉而纤弱的手。
“温婉,辛苦你了。”
陆明渊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权谋如刀剑的世道里,只有握着这只手,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只会算计的政治机器。
李温婉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幸福的微笑。
“夫君,看看我们的孩子。”
陆明渊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
他那一向冷硬沉稳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和蔼、极其柔软的笑意。
这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羁绊。
……
一个月后,盛夏的蝉鸣在长安街的柳树上聒噪不休。
冠文伯府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今日,是陆明渊嫡长子的满月宴。
整个大乾的朝堂,除了远在前线的胡宗宪,几乎所有够资格穿红袍的官员都到了。
甚至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内阁次辅徐阶,以及脾气火爆的户部尚书高拱,也都备了厚礼,亲自登门。
这不仅是一场满月宴,更是大乾官场对这位年轻首辅权势的一次集体朝拜。
伯府的正厅内,张灯结彩,酒香四溢。
陆明渊今日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庙堂之上的森冷,多了几分世俗的温和。
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席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与祝贺。
“陆阁老,令郎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啊!”
“那是自然,虎父无犬子,有陆阁老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小公子将来定能青出于蓝。”
听着这些千篇一律的马屁,陆明渊只是淡淡地笑着,举杯示意。
就在酒宴进行到最酣畅之时,伯府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而高亢的唱喏声,穿透了重重院落,清晰地传到了正厅所有人的耳朵里。
“报——!”
正厅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门外。
难道是前线胡宗宪又打胜仗了?
只见一名穿着大红喜服的报子,手里高举着一张金花帖子,满头大汗却神采飞扬地冲进了庭院。
“恭贺陆大人!贺喜陆大人!”
报子“扑通”一声跪在正厅门外,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破音。
“令弟,陆明泽公子,高中癸丑科……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轰!
如果说九个月前陆明渊暂代首辅是一颗惊雷,那么此刻这句唱喏,简直就是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地震。
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高拱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一样看着门外;张居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明泽?
那个十一岁?那个听说天天只知道吃糖葫芦、连书院都不怎么去、全靠过目不忘的本事混日子的陆明泽?
十一岁的状元郎?!
大乾开国至今,别说十一岁,就是二十一岁的状元也是凤毛麟角!
陆家这是出了什么妖孽?!
哥哥十六岁双试第一,二十三岁入阁拜相,位极人臣;弟弟十一岁连中三元,直接摘了状元的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