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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解决(1 / 2)

公主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颧骨上面的皮肤绷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德妃摆摆手,打断她。“罢了。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圣上。至于你……”她看向刘府尹,“刘大人,此案该如何判?”

刘府尹擦了擦额头的汗。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案上,“啪嗒”一声。他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笃笃”。他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沈慈。

“臣……臣以为,沈氏无罪,应予释放。孙氏诬告,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至于那些作伪证的村妇……”他看了周婶等人一眼,她们跪在堂下,缩成一团,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每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德妃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她站起来,看了沈慈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但沈慈看见了——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估一件东西的价,又像一个人在确认什么。

“沈氏,你受苦了。那两个孩子,本宫会让人送回给你。”

沈慈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很响。“多谢娘娘。”

德妃走了。她的步子很稳,裙摆拖在地上,“沙沙”的,紫色的褙子在灯光下泛着暗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公主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但公主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

公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着,手指攥着袖子,攥得指节泛白。她看着沈慈,眼神里满是恨意——那种冷到骨头里的恨,像一把刀,恨不得把沈慈切成碎片。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往下撇着,露出牙齿,白白的,整齐的,但看起来像野兽的獠牙。

沈慈站起来,和她对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很平静。她的衣服是破的,脸上有伤,头发是乱的,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都吹不倒。

公主冷笑一声。“沈氏,你记住。这件事,没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她转身走了。裙摆甩起来,凤凰的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弧,消失在门口。

沈慈跪在地上,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发麻,膝盖疼,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她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感觉到木头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很浅。她赢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叮!系统提示:对峙期间,黑化值暂未变化,当前81。

阿宝被人送回小院的时候,沈慈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门框,手指按在木头上面,指节泛白。她的眼睛红红的,肿了,是哭过的痕迹。她的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上那道口子又裂开了,渗出一点血珠。她的衣服还是那件粗布褂子,在牢里穿了五天,皱巴巴的,上面沾着稻草屑和污渍,但她顾不上换。

她看见马车驶来,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在胸腔里跳着,像有人在敲门。马车是青布的,帘子垂着,看不见里面。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马蹄“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的,像在数她的心跳。

马车停下,一个嬷嬷把阿宝抱下来。嬷嬷穿着公主府的衣裳,浅绿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她把阿宝放在地上,转身就上了车,帘子放下来,马车走了。

沈慈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宝瘦了。才五天,他瘦得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像两块石头撑在皮肤下面。他穿着公主府给的衣服,一身新衣裳,浅蓝色的,料子很好,软软的,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淡青色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被人用手指抹了一道灰。他的头发被梳过了,用一根蓝色的丝带扎着,丝带系成蝴蝶结,整整齐齐的,但他的头发太干枯了,扎起来更显得稀疏,能看见头皮。

最让沈慈心疼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黑沉沉的,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光,没有泪,没有五岁孩子该有的天真。只有冷漠,和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恨,是比恨更可怕的东西,是空。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门开着,风灌进来,“呜呜”地响,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阿宝站在那儿,看着沈慈,一动不动。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攥成拳头,也没有拉住谁的衣角。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着,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现了,比以前更深了。他的眼睛看着沈慈,但好像又没有看她,目光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墙上,落在墙上的裂缝上,落在裂缝里长出的草上。

他没有跑过来。没有喊“娘”。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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