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耶没有碰那根线。他走回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钳子,沿着线的走向,把两端的固定点剪断,然后慢慢把线卷起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他们绕过了那段路。幽灵没有跟着车队走,他沿着那片脚印的方向追了两公里,在一个干涸的洼地里停下来。
脚印在洼地边缘消失了,不是被掩盖的,是凭空中断的。有人在那里上了一辆车。幽灵蹲在最后那对脚印旁边,用手摸了一下边缘的温度。
沙土表面凉下来了,但在鞋印凹陷的内侧,还有一点点余温。“刚走没多久。车是朝东北方向离开的,路面没有新碾出的车辙印,说明走的不是公路,是干河床。他不想让人发现。”
第二个袭击在两个小时之后。他们经过一个村子,大约三十来户人家的规模。村子没有名字,在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点。
泥坯房沿着土路两侧排列,墙壁被太阳晒得发白,屋顶盖着波纹铁皮,有几处已经被风掀开了,在热风中微微翕动着,发出断续的、干燥的咔嗒声。
村口有几棵芒果树,叶子枯黄,落了一地。小科洛尔让阿卜杜拉耶放慢车速,但没有停车。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村子不对劲。
太安静了。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任何生活的声响。空气里有一种气味,不是尘土,不是牛羊,是铁锈,是火药,是某种在高温下燃烧过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辆停在芒果树阴影里的摩托车,车身倾斜着停放在树下的阴影里,车把手上挂着一件灰色上衣,袖口在风中轻轻摆动。一个人背靠着树站着,脸被枝叶的阴影遮住大半,面容模糊不清。
小科洛尔听到了那个声音。“继续开,别停。”他以为是阿卜杜拉耶说的。但不是。是那个靠着树的人说的。
那人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胸口的高度划了一道横线,那是标准的手势――安全,继续走,不要停。
小科洛尔没有让阿卜杜拉耶减速,也没有让阿卜杜拉耶加速。他只是把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对阿卜杜拉耶说了一句:“继续开,不用停。”
车开出村口大约两百米的时候,身后传来爆炸声。不是很大,但很闷,像是埋在地底下的什么东西被引爆了。
阿卜杜拉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小科洛尔没有回头。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村子外围,毒蛇在一个土坡后面,看着那两个在村口安放炸药的人。
他们刚弯腰埋下最后一根雷管,其中一个人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另一个人蹲在旁边拧雷管的接线。
然后他们听到了摩托车的引擎声从远处接近,越来越近,随后是短促而轻的自动火力,两段点射,每一段不超过三发。
那两个人倒下了,倒在自己埋好的炸药旁边。毒蛇没有去看,他没有停留,转身沿着土坡的背坡撤回了沙丘里。幽灵在通讯器里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呼吸,那是毒蛇确认完成的声音。
_c
阿卜杜拉耶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通过那段路,重新回到通往加奥的主线上。这时候天色又暗下来了。
阿卜杜拉耶把车停在路边,熄火,下车检查轮胎。轮胎侧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碎石留下的,没有漏气。
他蹲在轮胎旁边,用手掌反复摸了摸那道划痕,确认不深,才重新站起来。小科洛尔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尘土和被车轮碾过之后正在慢慢平复的沙痕。“
从加奥到巴马科,有七百公里。如果路上不出事,明天下午能到。”阿卜杜拉耶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如果路上出事呢?”小科洛尔靠在座椅上。“那就后天到。”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袭击发生在他们离开加奥之后大约四十公里处。路面是硬沙土,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太阳在正前方,车前盖上已经被晒得发烫,手放上去能感到灼热。
阿卜杜拉耶看到了那根线。很细,几乎和沙土同色,横跨路面,大约离地二十厘米。他踩下刹车,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一道弧线,车身横了过来,车头指向路边的灌木丛。
小科洛尔的身体猛地向前甩,安全带勒进肩膀。第二辆车在五十米外急停,车尾扬起一阵沙尘。
阿卜杜拉耶把车挂上倒挡,向后退了十几米,停在一棵枯树旁边,熄火。他下了车,蹲下来,看着那根线。
线的两端消失在两边的灌木丛里,看不出连着什么。他沿着线往灌木丛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对小科洛尔说:“地雷。土制的,用钢管做的。线是绊索。要是没看到,车碾过去,整辆车都得翻。”
他没有碰那根线。他走回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钳子,沿着线的走向,把两端的固定点剪断,然后慢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