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
正殿前,汉白玉的广场上,蜀主刘婵穿着一身素白常服,没有戴冠,髻散乱。
他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黄绢装订的舆图册籍,一方锦盒里盛着的蜀国玉册,还有代表蜀王印信的金印。
他跪在那里,身子缩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见陆怀瑾走来,猛地以头抢地,额头撞在石板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
“罪……罪臣刘婵……携蜀国舆图册籍、玉册金印……请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喘息。
“罪臣……愿去帝号……献土纳民……只求……只求汉王开恩……赐罪臣一爵微禄……奉……奉刘氏先人祭祀……不断香火……”
他把怀里那堆东西高高举过头顶,手臂抖得厉害。
陆怀瑾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目光扫过那些象征蜀国统治权的物件,最后落在刘婵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上。
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玉册金印,而是从那堆东西里,抽出了最上面的那卷蜀中全域舆图。
手指摩挲着绢帛的边缘。
“收了。”
他淡淡道。
亲兵上前,从刘婵手里接过玉册、金印、册籍。
刘婵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还以为自己求得了宽恕,眼里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怀瑾的声音接着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北门开时雪满刀(第22页)
“蜀国建制,即日废除。”
刘婵脸上的庆幸僵住。
“设蜀郡,归汉廷直辖。”
刘婵的瞳孔开始放大。
“刘婵及其宗室,迁居洛阳安置。
蜀地宗庙……撤除。”
最后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刘婵的耳朵里。
他张着嘴,想哭,想求饶,想质问,但喉咙里只能出“嗬……嗬”
的抽气声,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撤除宗庙。
那就是断了刘氏在蜀地的根。
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陆怀瑾没再看他,拿着舆图,转身走向大殿。
“送刘婵及宗室出宫,收拾细软,明日便启程去洛阳。”
命令下达,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名如狼似虎的汉军上前,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刘婵,拖了下去。
哭嚎声渐远。
陆怀瑾坐在蜀宫那张曾经属于刘婵的御座上,手里展开那卷舆图,仔细看着上面山川河流的走势。
郭嘉悄无声息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文书的文吏。
“王上,蜀中三十七家大族的联名上书。”
他将一卷帛书呈上,“说是愿献粮三万石、钱五百万,‘助汉军平定余孽,安抚百姓’。”
话里话外,是试探,是讨好,也是想看看新主子对他们的态度。
陆怀瑾眼皮都没抬:“念。”
郭嘉展开帛书,念了开头几句。
陆怀瑾忽然摆手打断。
他放下舆图,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外隐约可见的、那些跪候消息的蜀中士族代表的影子。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出去:
“传令。”
“即日起,蜀郡推行汉律,一体遵行。”
“所有田亩,限期一月,由郡府重新丈量造册。
隐田、匿户者,限期内自,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限期过后,查出隐田一亩,主家杖八十,田产充公。”
“查出匿户一口,主家流徙三百里,家产籍没。”
“敢有聚众抗拒者……以叛逆论,格杀勿论。”
殿外,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和重物坠地的闷响——怕是有士族代表吓得腿软坐倒了。
郭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继续念那上书,念到“献粮”
、“献钱”
之处,特意加重了语气。
陆怀瑾听着,等他念完,才道:“粮和钱,照收。
告诉他们,这不是助饷,是补缴往年积欠的赋税。
按新律重新核算,少一个子儿,就拿他们的田来抵。”
消息传出去。
那三十七家的代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却无一人敢当场反驳,更不敢说半个“不”
字。
江东的刀,还滴着血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张任被五花大绑,由两名汉军押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左肩、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