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园的空气至少是很好的。
程盈喜欢坐在院子里,抬头就看见了深蓝色天幕上,好些尖尖的星星。
破破烂烂的篱笆换了新,何荔说,换竹篱笆也不耐用。你这么一住下来,可要住挺久呢,为了安全考虑还是用铁的吧。
老房子只有一小片院子,以前是四方的一块小菜园,现在都只有杂草了。
程盈回来住那天,找人把杂草除掉,那片土光秃秃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她们索性找了套老藤椅出来,有点拥挤地坐在这方小院子里。
曲浓说,“他呢,他没来找你?”
点到即止,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不像他,这么轻松就放她走了。
她们就算是知道她在秦家受罪,不可否认,两人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曲浓好不容偷闲的周日,何荔姗姗来迟,才坐下一会,看见了门口娇滴滴的一朵花。
叶思思含笑,“奶奶托我带些东西来。”
曲浓恨不得伸长腿把门踹上。
叶思思说:“不是我来,奶奶也许就要自己来了。”
“那你放下东西然后就走吧。”
曲浓还没有发挥,却是向来说话最温和的何荔,“叶小姐,这里没有人欢迎你,也没有人欣赏你的演出,请你离开。”
太客气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程盈摇摇头,对着隔壁喊:“容泊,把你家大黄借我!”
年轻的一道影子窜过来。
容泊说:“狗让奶奶带出去溜了。”
他把手里的笼子抬起来,里面黑溜溜的一团游动起来。
叶思思看清了那里面是什么,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这个是我刚在地里抓的,你要吗?”
他客气地对叶思思点头,大步走过来。
手里替着一个笼子,半透明的网罩兜着,里面的水蛇嘶嘶的吐着信子。
叶思思后退了好几步,贴着那台车子,真奇怪,叶思思不是病得很厉害?怎么从寸步不能离家,到现在生龙活虎的来找茬?
程盈观察着她,懒懒地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她像是要起身,却只是转向一边,看着门外的叶思思。
藤椅是个老物件了,嘎吱嘎吱的响。
对叶思思说:“这才多久没见我,叶思思,你要是实在想我,庭审过后我们聚餐好了呀。”
庭审,当然还有庭审,叶思思这次没有再能让秦怀谦出面,程盈不肯撤诉,唯一帮自己的秦老太太给律所施压,但那姓关的不知道什么来头,软硬不吃。
叶思思自诩当红话剧演员,也小有名气,被这种官司缠上,很是烦扰。
程盈最是了解她,哪里疼戳哪里,现在瞧着那张俏脸白了又白。她依然温和的,说:“难道你不去庭审?那我要提醒被告叶小姐,不去的话算原告胜诉呢。”
叶思思整个人都发颤,气的。
何荔靠在篱笆边,给她们让开了空间,以便观战。
现在看来,她和曲浓不用太大惊小怪,虽然程盈近来有点精神颓丧,但从秦家出来了,这就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等她缓过来,恢复以前的精力,一个叶思思算什么,两个三个也不够程盈打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叶思思咬着唇,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没有带人,在这群恶民面前,恐怕真的惹恼了他们,是要吃苦头的。
她是偷偷从秦家跑出来的。
先前为了诓秦怀谦回国而夸大的病症,同样骗过了秦老太太。她老人家十分紧张,特别叮嘱佣人看紧她,不叫她出门。
叶思思问过叶绫。她说她没见过程盈,在博恩发生了什么更是一无所知。
再想问什么,叶绫以工作为由匆匆挂了电话。她就知道了,程盈一定对叶绫说了什么。不然以她对程盈的厌恶,哪怕只是见了一面,也会恨恨的骂上她几句。
可是程盈能对她说什么?
叶思思心里的焦灼无人知晓。
即使,老太太很快看出来她的不安,宽慰她:程盈已经搬走,怀谦这一回是真的厌倦了那狐狸精了。
早该如此,总有一天会如此。叶思思自程盈出现,一直等着的,就是这样一天。
但她不放心。程盈这种人,当时用尽心机才攀上秦家,现在,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程盈有多了解她,了解到只这么隔着篱笆看,就知道叶思思在想什么。
她说:“叶小姐还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不如早早说完,回家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