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再转,天地归于幽寂。
复而一亮,剑圣察觉自己竟已身处常年闭关的密室之内。
四壁寂然,灯烛昏黄。
“无名……死了?”剑圣低声开口,语气间犹带一丝不敢置信。
身前的独孤一方重重点头。
但见剑圣默然良久,终是挥了挥手。
独孤一方抱拳一礼,身影悄然后退离去。
室中只剩他一人。
良久,一声沉叹似从肺腑深处挣出。
“哎――剑廿二方才初萌苗头,你竟已先去……”
“从此天下之大,怕是再无人有资格试此剑招。”
“无敌……当真无趣至极。”
话音落尽,但见剑圣脸上落寞之色倏然褪去,眼神漠然,对着空荡密室,心中开口道:“裘兄……可够了?”
刹那间,周遭幻境隐隐震荡,四壁灯影竟似水中倒影般晃动摇曳,几欲崩散。
“呵呵呵……”
一道幽长笑声仿佛自石缝深处渗出,在密室中悠悠回旋,似近还远,“独孤兄何必心急。”
“这般磨砺剑心,照见己缺的机缘,江湖中多少人求而不得。”
“你若不受,裘某……可未必还有余力为你重现此境了。”
“纵能再现,其效亦远不如今。”
剑圣闻,眉峰微动。
周遭那即将溃散的幻象渐复平稳,如潮退后,水面重归镜明。
但见其微微颔首,声音淡漠道:“尚有何招,尽数使来便是。”
双目缓缓阖上。
“剑儿……喝、喝了它!独孤家往后的大业……就靠你了!”
祖父独孤无憾那嘶哑而急迫的声音,再次于耳畔响起。
剑圣缓缓睁眼,目光漠然扫过榻上气息奄奄、满眼焦灼的祖父独孤无憾,又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孩童手掌捧着的乌黑药碗。
“故技重施?”剑圣轻声自语,稚嫩嗓音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话音刚落,他骤然察觉,这一次,他竟能全然掌控这具幼年身躯。
“剑儿……快、快喝了它!”榻上老人嘶声催促,每说一字,喘息便重一分,嘴角溢出血沫,“从此往后……你便剑心通明……再不困于七情六欲!”
但见剑圣端着药碗,缓缓抬首,目光似要穿透屋梁,沉声道:“裘兄――这是何意?”
“可是心神不济了?”
但听那缥缈声线带着笑意传来,似远似近,如风过耳,“独孤兄,不知过往一切重来一遍,你又会如何抉择?”
“裘某好奇得很,你是否真是那般落子无悔。”
剑圣摇了摇头,淡淡道:“裘兄未免小觑在下了。”
“快!快喝下!”祖父的催促声更急,混浊老泪滚落枕畔。
闻,剑圣将药碗移至唇边。
就在这时――
“独孤兄且慢。”裘图声音再度介入,玩味之意更浓,“裘某敢问,若不借这七日忘情,你是否仍能凭自身本事,抵达剑心通明之境?”
剑圣动作一顿,药碗悬在唇边,抬眼望向屋梁,淡淡道:“你在激我?”
裘图轻笑出声,声若微风拂叶,“你在动摇?”
“啪!”
剑圣随手将药碗掷地,碎瓷四溅,乌黑药汁洒落砖面。
榻上的独孤无憾见状,目眦欲裂,挣扎着撑起半身,嘶吼道:“剑儿!你……你这是要爷爷死不瞑目吗?!”
但见剑圣负手昂首,幼小身躯挺得笔直,朗声道:“不依此药,我独孤剑,依旧能够称雄武林,振兴无双城!”
“你……天资绝顶,却没想到竟如此狂妄自大……罢了,罢了……”老人如被抽尽最后力气,颓然瘫倒,眼中光彩迅速湮灭。
“独孤兄当真果敢。”裘图赞叹声悠悠传来,“心志坚如磐石呐。”
剑圣面色不改,淡然道:“不敢当。”
“纵使幻境中未饮此药,可实则我早已服下,心亦早通明了。”
“呵呵呵……”裘图低笑,声线忽远忽近,“独孤兄,还是小觑了裘某的手段。”
闻,剑圣眼中战意暗涌,冷声回应道:“那便看你如何坏我剑心。”
话音刚落――
“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在胸腔中狂震不休。
一股毫无征兆的悲

